紀塵楓眉頭一皺，淡淡地說道：“那行，它在哪裏？”

“啊，我領你去。”十七号不由無奈，轉身走向走廊的深處一側。

他便不再多言，跟着它來到一處大陽台上。

墨雪一直住在這裏，它似乎更喜歡露天的環境。于是乎，這裏就被搭建成一個小型“遊樂場”，供墨雪遊玩。

此時它卻靜悄悄地蹲在門口，等待着紀塵楓的到來。黑黑的小眼睛竟有淚光忽閃，小鼻子的聳動速度緩慢，耳朵向後耷拉。

紀塵楓快步走來，停到它的面前後，才緩緩蹲下，低聲問道：“你怎麽了？”

墨雪垂下眼眸，旁邊的翻譯器歎息着說道：“我……我感覺到，我已經時日無多。”

他不由怔住，才凝重地問道：“兔子的壽命，有多久？”

“二到六年不等。”旁邊的戰術蜜蜂立即回答。

紀塵楓緩緩伸手，示意墨雪跳到他的手上，邊淡淡地問道：“那你，活了多久，還剩下多長時間？”

墨雪踏上他的手指，爬到他的肩膀上，蹲下做小憩狀。依偎在他的脖頸上，翻譯器平靜地說道：“兩年半，還剩沒幾天了……”

紀塵楓伸手摸摸它，便不自覺地皺眉，轉頭對戰術蜜蜂問道：“現代科技，能挽留它一下嗎？”

還未等十七号回答，墨雪卻搶先說道：“别了，這沒有意義。我知道你想的是什麽，可我的能力已經失靈了，不然我也會幫助你們的……”

他頓時啞口無言，片刻之後才歎了一口氣。

轉頭看着依偎在自己肩膀上的墨雪，将它抓下來，淡淡地問道：“好了，這段時間想做點什麽，想去哪，都告訴我們。”

墨雪擡頭看看頭頂的金紅色夕陽，呆呆地回答道：“哪也不想去，隻希望在這裏曬曬太陽，就挺好了。”

紀塵楓緩緩起身，用智能手表通知其他幾人。

一分鍾不到的時間，劉天策，夏青璃還有白遠峰依次從各自的房間走出。每個人的目的地都完全相同，便是本樓層大陽台。

一行人站在陽台門口，看着夕陽之下，懶洋洋的墨雪。氣氛沒有任何凝重，卻異常靜谧。

劉天策苦笑一下，緩聲說道：“老死的，其實也挺好……”

其餘人點頭認同，夏青璃走上前去。邊緩緩蹲下，邊失落地說道：“也是，我們陪陪它。”

……

黑夜降臨，萬家燈火逐漸亮起。

幾人圍坐一桌，桌子上擺着一套豪華兔窩。墨雪蹲在窩裏，閉着眼睛，似乎進入淺睡狀态。

忽然間，夏青璃低聲說道：“它睡了嗎？”

十七号的仿生眼球中有淚光閃爍，靜靜地回答道：“是的，永遠都都不會醒來了。”

幾人頓時怔然，良久也無反應。紀塵楓忽然緩緩起身，苦笑一聲，淡淡地說道：“有緣再見……”

一行人全部起身緻敬，劉天策撥通劉家後援隊隊長的電話，沉聲說道：“凡姨嗎？找人來我們這邊一趟。要給墨雪辦葬禮，安排下去。”

紀塵楓見劉天策和白遠峰都面色陰冷，夏青璃和十七号更是淚光閃爍，便淡淡地安慰道：“這是墨雪最好的結果，我們應該替它高興。”

“嗯，都回去吃飯。”劉天策撂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其他人卻都原地不動，目送他離開。紀塵楓看看桌上的墨雪，能感覺到它那尚存的最後一絲生機，也在迅速流逝。

“記得通知一下虞桐馨，讓别讓她來參加葬禮。”紀塵楓也撂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回到房間，便看到被戰術蜜蜂送來的新鮮飯菜。他坐到飯桌上，卻端坐而不吃飯。幾息之後，他撥通沈木泠的電話，直接問道：“墨雪走了，你知道了嗎？”

她沉默幾秒，輕聲說道：“我知道，節哀順變。”

“沒事，這是它最好的結局了。但是我們還要繼續鬥争，所以接下來，三大家族有什麽戰鬥計劃嗎？”紀塵楓匆匆跳過關于墨雪的話題，冷冷地問道。

沈木泠即刻回答：“暫時沒有，上面還正在觀察局勢，制定計劃。”

他眉頭一皺，淡淡地說道：“抓緊時間，先下手總是爲強。希望朱将軍能制定出幾套方案，畢竟他是專業人士。”

她信心滿滿，憧憬地說道：“會的，小楓子，你就放心。你們隻管戰鬥就行，其他一律我們負責。”

“嗯，我吃飯了，拜拜。”他邊打開飯盒邊說道，就準備挂斷電話。

但是沈木泠卻匆匆問道：“吃完飯出來散散步嗎？”

紀塵楓動作停頓，無奈地反問道：“你這是，悶得慌嗎？”

她誇張地嗯了一聲，抱怨道：“對啊，這邊又沒街可逛，隻能宅在實驗室。”

紀塵楓波瀾不驚，淡淡地回答道：“那個，等戰争結束，我再陪你散步。現在的話，除了關于戰鬥的事情，不聊别的。”

“沒事，趕緊吃飯。”沈木泠也表示理解，自覺地挂斷電話。

紀塵楓聽着嘟嘟聲，隻能歎息一聲，打開飯盒獨自吃飯。漫漫長路，他何嘗不想有人作伴呢？

他夾起一根蜜*汁雞腿，傻呆呆地塞到嘴裏。他瞬間忘卻一切煩惱，全身心緻力于品嘗雞腿，自言自語地笑道：“真好吃。”

忽然受到新消息，紀塵楓擡手查看。那是他們的讨論組，白遠峰發出的消息：“剛剛醫生通知我，明天去做手術。我害怕，有沒有人陪我一起？”

也就轉眼間，這屏幕上多了三個“有”字。分别是十七号，劉天策以及夏青璃發來的。

紀塵楓滿意一笑，回複道：“我們一起。”

……

第二天，即爲2319年7月13日。紀塵楓被“活鬧鍾”戰術蜜蜂叫醒，便知該起床了。

他仔細一想，應該也有眼球和面部肌肉。現代科技發達到，可以在一夜之間培養出完整的眼球？

他帶着疑問，洗漱更衣，離開房間。

……

迎着初升的晨曦，一行人簇擁着白遠峰，來到手術室。厚重的金屬大門自動打開，紀塵楓卻看到其中一個寒氣缭繞的箱子。

仔細一看，那裏面竟然是一個銀白色金屬頭骨，其上覆蓋着幾十塊淡粉色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