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雲丹淡聲說道:“本來就是小事,你這是小題大做,實在是不該耽誤大家的時間。”
唐甯天陰沉着臉,說道:“天和發展至今,有嚴格規章制度,這是一個集團公司良性運行根本。這其中就包括服從分配,對上級安排的事,任勞任怨去做。可是他……我聽徐總監說,他對待工作散漫消極,拒絕領導的安排,這是天和絕不能允許的工作态度。”
他掃眼一下四周,見董事們大部分點頭,微微露出一絲笑容,說道:“徐總監知曉他是董事長的關系戶……”
“等等,唐總,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他是憑我的關系進來,可是就我所知他對待工作很是積極,沒有散漫消極的态度。”袁雲丹反駁。
“請董事長聽我說完,再發表意見……徐總監安排幾次工作給他,都是爲他拒絕,這在天和是史無前例的,若是每一個員工與他一樣,都不願意服從上級,豈不是亂套了?我提議開除他,天和不能留一個害群之馬,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幾個董事紛紛發言,同意開除決定,言下之意袁雲丹用人不淑,也要承擔一部分責任,他們很可能是唐系的。還有幾個董事,包括沈副總,都是提出反對意見,他們應該是向着袁雲丹的。
袁雲丹靜靜聽着,看見樂亮沉着站在那裏,心中微微一動,說道:“樂亮,你有什麽要說的,盡管直說,天和雖然有嚴格規章制度,也是人性化管理,不會欺壓任何一位員工。”
樂亮點頭,說道:“我一直盡心盡力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身爲天和一份子,在這個和睦大家庭中,有董事長這麽英明可親的領導人,我感到很榮幸!而且,徐總監也沒給我安排什麽工作吧!他每次見到我,都是和藹可親,還曾對我說過,唐總對我是有些意見,可是他對我沒什麽不好看法,還說要我好好幹,不要有任何顧慮,他對我最近的工作很滿意!”
滿室驚訝,袁雲丹也是有些吃驚,沒想到樂亮會這麽說,唐甯天不由地看一眼徐有利。
徐有利面色有些紅,惱道:“你瞎說,我什麽時候對你說過這些話?你對待工作極不負責任,我什麽時候滿意過啊?”
樂亮詫異地看着徐有利,問道:“徐總監,你……你怎麽變了?這是兩面三刀嗎?”
“你……你滿口雌黃,我這裏有你的記錄,不服從我的指揮,當面頂撞我,這就是證據。”徐有利掏出小本子,放在會議桌上。
“徐總監,這不是你記錄工作的小本子嗎!你還在上面寫了誣陷我的話?沒想到你是這麽個小人啊!這是什麽證據,我也能編造,随手瞎寫你野蠻工作态度,任意欺壓保安,可是我編不出來啊!”樂亮面上有了怒容。
“你……你等着,我有與你對話的錄音,這也是證據。”徐有利取出手機,調出他與樂亮對話的一段,播放。
“呦呵!天上的雲朵呦!一朵朵……”這是源國的民歌,歌聲傳在整個會議室,回蕩着。
徐有利急了,錄音怎麽會變成民歌了,手忙腳亂地又點了另一段對話,又是民歌聲傳來。
腦袋冒汗的他,繼續一個個點去,最後出現了十三摸的下流歌曲。
“啪!”一聲響,沈副總怒氣拍了一下桌子,喝問:“徐有利,你搞什麽?”
徐有利滿頭大汗,急聲道:“沈副總,有他與我對話的錄音,我也不知怎麽變成這樣了……”
“徐總監,你想聽十三摸,也不要在這大庭廣衆下,當着這麽多上級面放吧?”樂亮吃驚地道。
“我……我……你……你……”徐有利被氣的說不出完整話。
袁雲丹微微訝異,唐甯天面色很是陰沉,其餘的董事們也是莫名所以,這徐有利做事也太不靠譜了吧!
會議室門猛地推開,苗秘書沖進來,見到内裏人目光齊刷刷地看來,紅着臉說道:“對不起,我在網上看到一個視頻,其中有關于……徐總監的……”
“現在正開會,出去。”唐甯天面色不好地喝道。
“慢着……放出來看看……”袁雲丹猶疑地道。
苗秘書通紅着臉,接上投影機,一段視頻播放。
首先,有一個卡通式的怒臉出現,下面打着一行字:“怒臉出品,必是精品。”
這段視頻播放的是神秘黑客怒臉侵入固若金湯的上城電短雲算基站,調取一千人的秘密資料,曝出好些隐私。
随着一條條地展現,俱是心裏話,對愛人的深情,心中的向往,對家庭的熱愛……
此時,上城已經引起喧亂,許多廣告屏顯示着這些,網上也多出一些視頻。
“啊?這不是我的嗎?”
“咦,我的隐私……還好不是過份……發就發出來吧!”
“小麗……你也看到了……這是我的心裏話,沒敢對你說……真的,太好了,我們交往吧!”
“老公,我看到了……我也愛你!”
“怒臉?你讓我怒不出來,爸爸媽媽,我是真的這麽想的,我愛你們!”
……
前面排列的都是人的美好,想說不敢說,因此促成好些人的願望!
後面三個隐私,全是紅字,血紅血紅的。
第一個,是一個人對幼·童的性幻想,瀕臨犯罪邊緣。
一個五十多歲男人在家中,正在看着淫·穢視頻,做着不雅動作,見這視頻跳出來,兩眼瞪大大地,手一哆嗦,萎了。
第二個,是一個人十年前殺了人,逃脫法律制裁,還在經常沖動,想着什麽時候再殺一人,那感覺太美好了。
一個中年人走在路上,駐足看向巨大廣告屏,立時滿頭虛汗,捂着臉逃竄。
第三個,就是徐有利的貪污證據,所有目錄列在那裏,證據确鑿。
徐有利呆若喪雞,似沒有了知覺,人已成木偶之态。
最後,又有一行大字出現“有美好,就有罪惡,願好人一生平安,壞人有惡報!”
黑屏……
“樂亮,看住他……那個誰,苗秘書,報警。”袁雲丹看向呆呆的徐有利,滿面怒氣。
苗秘書趕緊報警……
樂亮一個箭步沖過去,搧了徐有利一巴掌,說道:“你這個兩面三刀小人,還敢做出貪污的事,有損天和的利益,太不像話了,誰提拔你做總監的,真是有眼無珠啊!”
唐甯天在那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沒說什麽,現在出面說話,就是包庇犯罪,隻是惡狠狠地瞪着樂亮。
徐有利沒敢還手,萎頓地站着,一切都完了。
“哼,一場鬧劇。唐甯天,你現在做事怎麽這麽不靠譜,我質疑你的能力。”袁雲丹站起身,走了出去,心情似乎很好。
唐甯天又是惡狠狠看一眼徐有利,站起身,陰沉着臉走出去。
董事們各懷心思散了……
關友朋幾個保安,聞訊進來,押着徐有利向保安室而去。
他們都是詫異,這事情發展的,讓他們摸不着頭腦,樂亮沒什麽事,徐有利轉眼就成貪污罪犯了。
在保安室一個房間内,樂亮單獨面對默然的徐有利,說道:“徐總監,你與唐總的關系,誰都知曉,他當初爲什麽要提拔你?”
徐有利看着他,似在重新打量着他,說道:“沒看出來,你有兩把刷子……别枉費心機了,警察可以審我,你沒這個資格。”
樂亮笑了笑,說道:“我沒審你,隻是好奇問問,你以前也是小保安,若是沒有唐總提拔,現在與我一樣,傳授一下經驗,我想升上去啊!”
“哼,你有董事長做靠山,還怕升不上去嗎?”徐有利冷笑一聲。
“不能這麽說嗎!這是要靠我自己努力奮鬥,有顆積極向上的心啊!”
“真是可笑,沒有董事長,你能進的來?你不積極地爲某個人努力奮鬥,處好關系,誰去提拔你?”
樂亮想了想,好像徐有利說的有些道理,源國是個關系社會,以前在小工廠裏,那幾個小頭頭不是廠長的親戚,就是靠溜須拍馬,請客送禮升上去的,那時自己還很嫩,都不懂這些啊!
“别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到底幫唐總做了什麽事,讓他這麽重視你,引以爲親信?”
徐有利不出聲了,默然坐着。
樂亮也隻是随便套套,沒指望能套出來,取出一品黃煙,這包煙現在還沒抽完,隻剩兩根了。
“五塊的,抽不抽?”
“以前抽,現在不抽……”徐有利從自己的兜裏掏出一包三十塊錢一品金煙,抽出一根,整包遞給樂亮,說道:“以後我沒機會抽這煙了,給你。”
樂亮不客氣地接過來,塞進自己口袋中,取出打火機爲他點上,自己還是抽一品黃煙,說道:“我真的不懂你,每年可以拿二十幾萬工資,爲什麽還要貪那二十六萬?”
“我是有經濟基礎,可是誰會嫌錢多啊!有這個擺在眼前的機會在眼前,隻要我小心點,就不會出事的,我當然會去做。要不是我自己糊塗,留下那些賬單,怎麽也不會想到被那……怒臉竊取出來,我是不會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