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到了,杏花放了假。
聽說胡小娣也放假了,她趕忙過去同胡小娣聊天。兩人見面擁抱,甚是熱烈,彼此大叫“想念”。
“還好嗎?這麽長時間沒見你,怎麽樣了,學到什麽真功夫了?”胡小娣還是直性子,有一說一。
杏花歎口氣“和你不一樣了,你将來飛得高,我呀,基本定格了!”
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胡小娣忙說“我聽說這幾天章懷禮就要回來。荷花回來過了,開始收拾屋子呢!什麽時候我們倆過去看看。”
還等什麽,杏花要求立即過去,同胡小娣去看看荷花。好久不見,她真的很想他們兄妹兩個!
到達章家,荷花正在門口,看見她們兩個,高興得沖過來“杏花姐,小娣姐,你們來了,快到屋裏坐吧!我哥今天到家,他肯定希望第一時間見到你們!”
“你哥今天到家?這麽巧,我們正好趕上了!”胡小娣激動地喘了起來。
“嗯,講好今天到的。你們等會兒,說不定就到了呢!”
杏花高興地說“好的,我們等等就是。原本來看你,沒想到你哥今天能回來!”話音都變了,抑制不住喜悅。
胡小娣的激動,杏花的興奮,當然躲不過荷花的眼。她假裝不知,心裏替哥哥高興。她知道,她們的期待和以往的在乎好像有點不一樣。
“荷花,在大姑家過得好嗎?”杏花問道。
荷花平靜地回答“還好,生活清苦,但大姑對我很好,和親生女兒一樣。她家沒女兒,說權當生了我一般,幾個表哥對我也非常好。”
杏花暗自替荷花慶幸,太好了,這幾年不會受苦了,兄妹倆不會再感到孤獨無依了。
“那你想沒想過明年留在家裏面?或者你哥也呆在家裏邊?”胡小娣焦急地詢問。
荷花想想,搖了搖頭,“不會的,我哥說明年還去廣東,我呢,依然呆在大姑家。要不,我一個人呆在家裏也害怕呀!”
“小娣,你說糊塗話嗎?荷花才多大,一個人能呆在家裏?章懷禮是個有野心的人,能在家裏種地?”杏花笑話胡小娣想的太簡單。
胡小娣委屈地說,自己不過出于關心,杏花不明白自己一份心意。杏花扶着牆,點頭稱是。
正說着,一個身影往荷花家走來。杏花擡頭看看天空,太陽快要落山了。哎,爲啥不早點回來,能多聊一會兒天呢!
漸漸地,身影變得清晰、完整,章懷禮現身于家門。
沒等荷花迎上去,胡小娣提前沖了出去,重重地拍着章懷禮肩膀。章懷禮猝不及防,吓一跳,人都哆嗦了一下!
“小娣姐,你動作太生猛,吓着我哥啦!”荷花笑着說道。胡小娣瞬間鬧了個大紅臉。
章懷禮反應過來,“謝謝兩位老同學,大老遠看見家門口有幾個人,我猜就是你們兩個。我何德何能,有二位看重,羞煞鄙人也!”
胡小娣輕輕踢他一腳,“還那麽嘴貧,到外面半年了,沒點正形!回頭我好好收拾你!”
幾人快樂地走進堂屋,坐下來。
章懷禮本來很疲憊,見到老同學,精神煥發,連日旅途勞頓,似乎已不存在。
“杏花,你讀師範,可是抱着了一個鐵飯碗,你姓公,咱是私,今後得仰望你喽!”
章懷禮一句話,卻讓胡小娣心酸一把。自己那麽熱情地迎接他,可他關心的是杏花。她不大高興,忍住沒說。
“還是男生好啊,有勇氣可以闖四方,哪像我們這些個小女子,隻能呆在家鄉呢!”杏花激勵他。
胡小娣一看暫時沒事做、沒話說,拉着荷花聊起來。
“章懷禮,你在廠裏生活好吧?苦不苦?”講話的時候,杏花和章懷禮貼的很近。
胡小娣雖在一邊,看得真切,胳膊不自然地抖動一把。
荷花故意大聲說話,引起胡小娣關注,來分散她的注意力,以免産生尴尬。
“還好吧,我覺得吃苦慣了,沒感覺。吃得不算好,也不比家裏差;幾人一個宿舍,房間不小,不擁擠,條件還行。關鍵是工資不低,可比家裏邊強多了!”
“那就好!”
過了不多會兒,荷花去做飯。胡小娣備極無聊,趁了過來,重新加入章懷禮這一側的聊天陣容。
“懷禮,你天天一個人在大老遠,孤獨嗎?”胡小娣急于知道他的生活現狀。
章懷禮中止與杏花談話,不好意思看看胡小娣,好長時間把人家晾在一邊,太不合适了!
杏花與他一同轉過臉來,看着胡小娣,眼裏表現出一絲歉意。
章懷禮說“肯定孤獨,不過我有秘笈呀,那就是讀書,偶爾寫寫日記,打發無聊的時間。”
“想我們嗎?”剛問過,胡小娣用手遮住雙眼,太直接了吧?
章懷禮經曆多了,沒覺得什麽,幹脆地答道“當然想了,做夢的時候,又回到那個互助組。一見到那個場景,别提多開心啦!”
杏花聽到互助組,神情興奮,胡小娣臉色有些獨特,說不清是喜還是愁。
互助組對章李二人,可能是最美好的回憶,但對胡小娣不同,她在其中是個配角。況且那個互助組是章李二人最愛,她夾在中間,便有些尴尬。
許是感到胡小娣不悅,章李二人提起别的事情,回憶起初中三年度過的時光。
胡小娣這次幫着回憶,很積極,尋找三人曾經的過往,和有趣的故事。回憶中,他們仿佛回到快樂的年代,之後,感慨時間過得太快。
“回家不容易,能多呆一些時間?”胡小娣關心地問。
章懷禮有些難過,“不能和你們多聊天,過兩三天,我、荷花得上大姑家。太匆匆,真想和你們多聊聊,過去的日子回不來了!”
杏花眼神暗淡下去,她明白好多時候,人是無奈的,怔怔地看着章懷禮。
胡小娣不舒服地嚷道“什麽意思?剛回來就要走,不給我們一點時間,好好聊聊嘛,那麽急着走!”
章懷禮聳聳肩,爲難地說“大姑幾次要求今年上她家過年,她想看到荷花,當然也想見到她的親侄子。”
拉起胡小娣的手,“小娣,别提不合理要求,人家是親人,在一起過年應該的,我們有理由阻止?”
天黑透了,作别章懷禮,杏花沮喪地往回走。匆匆别過,好不容易再見面,卻又很快分離,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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