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子……”秦青頗感無奈的看着木小九“明知道我問的不是喝酒,而是今晚會不會與龐斑動起手,到時候你這傷勢會不會對你産生什麽麻煩。”
“哈哈,斷然不會,嫂子盡管放心。”木小九輕輕拍了拍胸口,結果還是沒忍住又咳了兩聲,然後才理順了氣說道“今晚我倆絕不會跟彼此動手,最多教訓一下不長眼的外人。”
“如果龐斑還想對我出手,方才在路上時,他本已經有了更大的可能将我立時斃于掌下。完全沒有必要還多此一舉,非要約我到對他而言殺機四伏的京城裏再動手。由此可見,這家夥大概剛剛說的都是真話,他真的對我生出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感,再加上嫂子你的存在,就徹底放棄了殺我這種他本來就不是很想做的事。”
“能讓蒙赤行之徒,魔師龐斑惺惺相惜,小九,越來越不簡單了啊。”秦青打趣道。
誰知木小九對此絲毫不以爲意,反而解釋道:“嗨,說是惺惺相惜,但其實,惺惺相惜之情固然是有,但更多的,還是他對自己有着極度的自信。自信終有一日我們面對面站着,都拿出最好的狀态、最強的武學時,我依然不會是他的對手。更是自信将來我們生死相對,拼盡全力一戰時,他将會是最後唯一的那個幸存者,并從此鯉魚躍龍門,踏入登天極徑,窺破武道盡頭的秘辛。”
“畢竟今天剛一見面時,他可是上來就往我體内塞下了一顆魔種。”
“哦?這魔師龐斑竟如此厲害,能随意在小九你體内種下魔種?”秦青有些驚訝。
木小九笑了笑“那倒不是,他能種的如此順利,隻是我絲毫沒有設防,反而故意空門大開迎他進來,隻想看看這魔種究竟是個何物。看過之後,就被我捏爆了。再加上後續種種,龐斑便在心中給我定下了位置——并非是能做爐鼎的人,但可以當做他的磨刀石。”
“原來如此。”秦青會意,輕輕颔首“如此說來,呵,小九你的天資也算是得了龐斑的認可了?”
“……”木小九揉了揉眉心,啞然失笑道:“我要他的認可做什麽,認可我的人不少,龐斑嘛……還排不上号。”
這故作張狂的話語,讓秦青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
再往後,木小九與秦青兩人便開始聊起了一些家長裏短,亂七八糟的瑣事、雜事。李小白和南羽星在外面聽得也是津津有味,絲毫不覺得煩。如是,在瘦馬的引路下,一行四人也變得離京城越來越近了。
…………
京城以外八十裏,荒郊野嶺,一座矮山上,平時連個人影都難得一見的地界,今日不知爲何,竟聚集了十來人在一起。
這十來個人裏,爲首的,是個穿着白色長衫的年輕男子,做書生打扮,長相俊俏,身形高挑,唇紅齒白,劍眉星目,若不是身上有一股怎麽都蓋不掉的書生氣,隻怕會讓人以爲是哪個大戶人家跑出來的浪蕩公子哥。
在他身前的衆人則都是一模一樣的打扮,寬沿笠帽,藏藍色勁裝,腰間斜挎一把長刀。乍一看隻覺得是尋常武林人士,但仔細看去便會發現,這些人各個行也端正,坐也挺拔,腰間的刀看似普通,實則做工極佳,單是刀鞘便不是普通鐵匠鋪裏那些貨色能比得上的。
“卿大人,事情都辦妥了。”一個刀客單膝跪地,向那白衣書生說道:“三個人無一逃脫,全部被我們解決掉了,不會有任何風聲走漏。”
“好。”白衣書生笑着擡了擡手,示意他起身,然後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月色“今晚月色不錯,亮亮堂堂一輪銀盤,吩咐下去,讓兄弟們再多辛苦一些,還要繼續盯緊,千萬不要讓他們有可乘之機。最多再有兩日,我們就能将這些老鼠徹底一網打盡。到時候,功勞也好,銀子也好,都一定不會少了大家的,而且我來做東,請大家一起到傾樂坊樂呵樂呵。”
“喏,多謝大人。”刀客抱拳行禮“既然如此,下官就先帶人退下了。”
“嗯,走吧,若有什麽事,再去找我。”白衣書生颔首同意,刀客站起身,朝着身後諸人一揮手,一行十幾個刀客如同幽冥來客一般,悄無聲息的退去,隐沒在了山林之間。
目送衆刀客離去後,白衣書生舒了口氣,也不做多顧忌,找了個幹淨點的樹墩,緩緩坐了下來。
正是這時,一個灰衣男子從另一側的山林中走了出來,沖着白衣書生行禮道:“大人。”
白衣書生揮了揮手“就你我二人了,不必這麽拘禮。”
灰衣男子搖了搖頭,大概是性子有些執拗“規矩還是要有的。”
“好吧。”白衣書生苦笑着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麽時,卻又看到灰衣男子一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樣子,幾度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怎麽了?有心事?”
灰衣男子靜立三秒,才終于緩緩點頭。
“說來聽聽,能讓你如此猶豫不決,瞻前顧後,不敢開口的事情,可着實不多。”白衣書生大感好奇,連聲問了出口。
“大人,您聽說了嗎,京城……皇宮裏的那件事。”灰衣男子說話時,聲音起伏不小,很顯然,他此時的心情,并不像他臉上的表情一樣那麽平靜。
白衣書生似乎完全沒有想到灰衣男子會提起這麽一件事,面容頓時一僵,猶豫了一下之後,方才點了點頭“你是說,陛下跟木……王爺之間的那件事兒是吧。”
灰衣男子點頭。
“你是怎麽知道的?”白衣書生不解的看着灰衣男子,按道理來說,這件事情就連他自己都是非常機緣巧合才勉強得知的,可穆強怎麽會……
灰衣男子,也就是穆強的眼皮跳了跳,又是停滞了好幾秒才開口。隻是,他沒有回答白衣書生的問題,而是又向白衣書生問道:“下官實在不解,因此,想請問一下大人如何看待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