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王孫并不是一個喜歡抱怨的人,但他的确曾不止一次在私下裏歎息,謝曉峰生錯了年代。
謝曉峰的确生錯了,他的光芒很耀眼,可遠沒有江湖上很多驚才絕豔之人耀眼。畢竟太陽的光輝,總是會遮蔽掉群星。
所以這個世界上的謝曉峰并沒有那麽大的名聲,别的不,最起碼單講絕世境界的劍客,成名已久的薛衣人、曾經的葉孤城、西門吹雪等人就都是在名聲上壓着謝曉峰一頭的。
來也巧,燕十三這趟,其實是從京城剛剛回來的。
他爲何會沉骨毒劍入湖?便是因爲他去京城挑戰了西門吹雪。隻是他并沒有勝,也并沒有敗,他沒能見到西門吹雪。因爲西門吹雪早已經悄悄離開了京城,去找了一處清淨之地閉關。
得知此事之後,燕十三潛入到了西門吹雪家中,卻不料西門吹雪家早已是人去樓空,那不大的宅院中,隻有一把短劍『插』在了磨盤上。
燕十三認出了那把劍,那應該是西門吹雪的劍。而當他走近去看,果然又在磨盤上看到了一行用劍氣劃出的字迹“西門吹雪斷劍于此。”
離開京城之後,燕十三一路上始終沒有想通,他不懂西門吹雪爲什麽要斷掉自己的寶劍,難道劍客不該把手中的劍視作生命和信仰嗎?雖然這“手中的劍”指的是劍,而不是具體的哪一把劍,但是自斷寶劍,依然有可能會毀掉自己的道啊。
燕十三和西門吹雪修的劍道,都是殺饒劍道。隻是燕十三的殺,是“殺就是殺”,而西門吹雪的殺,是“殺便是藝術”。而對于他們倆來,手裏的劍都是工具,真正的劍還是在心裏。
但是,斷了手中的劍,心中的劍也很可能會受到波及的。
更何況,斷掉寶劍,完全沒有意義。
燕十三想了很久都沒有相同,直到他突然看到了一片湖,他突然想到,既然想不通,爲何不體會一下呢?
他坐在湖邊想了一整夜,然後在『色』破曉的時候,把手中的劍扔進了湖裏。
原着中,燕十三因爲謝王孫的死,而将手中的骨毒劍沉入到了湖裏。在這個世界,燕十三卻是因爲西門吹雪的斷劍,而将手中的骨毒劍沉入到了湖裏。
“所以,你體會出了什麽?”木九有些好奇地問道。
或許是出于對木九的尊重和看好,燕十三并沒有回避這個問題,反而開口道:“我體會出了半招劍法。”
木九一時愕然,半招劍法,這半招,莫非是傳中的第十五劍?
然而下一刻,燕十三的話更是令木九震驚不已“方才與你過招之後,我覺得,另外半招也快了。”
“雖然有些羞于啓齒,但我的确有個不情之請。”木九開口道:“我想與你賭最後一眨”
“我不喜歡賭。”燕十三凝視着木九的雙眼“但是你的賭局,我想了解一下。”
木九深吸了一口氣“賭局很簡單,你可以随便出一招,哪怕是你那最終的半招都校如果我破掉了,我願意拿一門絕學身法與你交換你的整套奪命十三劍,如果後續你創出了最後那半招甚至更厲害的招數,你也要傳授給我。作爲代價,你傳授給我最後一招之後,我可以幫你做任意一件事,隻要不違背我的個茸線。”
完賭局,木九的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實在的,這個賭局,對于燕十三來實在不算吃虧。奪命十三劍強則強矣,但對于木九來,無非是錦上添花,推他一把,但對于燕十三來,姑且不論一套絕學身法能夠給身法上存在短闆的他帶來多大提升,單單是木九幫他做一件事這個條件,就已經很可怕了。
畢竟木九的能量,絕對是處于整個武林的頂賭。
但他還是不知道燕十三會不會答應,甚至就算答應,可能燕十三也要考……
“好。”燕十三答應得很幹脆。
“你的賭局我同意了,但我還要加上一條,沒有我的同意,你不能将奪命十三劍外傳。當然,如果你憑借奪命十三劍創造出的其他武功你可以傳授他人,但如果那武功是劍法,你需要也給我一份秘籍。”
“成交!”木九『露』出了幾分興奮之『色』“當然,如果我沒能接下你這最後一劍,我也會傳授你一門絕學身法。”
“好。”燕十三看向木九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微不可查的欣賞。
起來,他似乎很久沒有過這麽多話了。
木九的确是個很好的對手,也是個很值得尊敬的對手這或許才是讓他出這麽多話的原因吧。
穿着黑衣,面無血『色』的燕十三再度并指成劍,遙望向了木九。
木九同樣擡起了右手。
這是燕十三的最後一劍,也是奪命十三劍的第十四劍。
而相比于賭注,燕十三更加關注的,是勝負。
所以第十四劍,最後一劍,他隻會用出最認真的态度。
第十四劍,代表着燕十三如今殺意和劍意的巅峰,也是最強、最完美的融合。
奪命十三劍的第十四劍,終于出手。
感受到那股強橫而凝聚的殺意,木九終于不再猶豫,同樣放出了自己的殺意。
瘋狂的殺意,明明混雜了不知多少的負面情緒,可卻又偏偏給人一種極爲純淨的感覺。伴随着殺意而出的,依然是一劍。
木九還沒忘記,他與燕十三今日是鬥劍,鬥劍,就出劍。
更何況,對于如今的他來,用劍或是用拳,本質上其實已經沒有多少區别了。
他已經『摸』到了那個邊緣,就如同眼前的燕十三,或者是閉關的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若是出關了,便意味着他破入了驚神境。燕十三若是悟出鄰十五劍的另外半招,便同樣意味着他破入了驚神境。
那木九呢?
“他『摸』到了那個邊緣”,其實這個形容不是很準确。
更好的形容是,木九已經站在了邊緣上。
也就是,其實他已經可以突破到驚神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