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實話,對于公孫瓒的謎之氣勢,講究理性的荀攸,表示無法理解。
在他看來,人确實需要傲骨,但是也要分在什麽時候,須知忍字頭上一把刀,忍地過去才是英豪,縱觀曆史有名人物,勾踐、韓信、劉邦,哪一個不是經曆過奇恥大辱?
有些日子,轟轟烈烈的死并不是唯一解決方法。
人活着總會有希望,但如果死了,那就什麽都沒了……
公孫瓒此人,太過偏激了!
别的不說,就拿公孫瓒和已經被幹掉的劉虞一事來說,荀攸就可以看出公孫瓒的不沉穩,沒有大局意識。
要知道,公孫瓒和劉虞,其實是非常合适的一個組合。
他們兩個人,一個善于政事,可以收攏人心、發展内政;一個善于作戰,勇猛無匹、所向披靡。
他們二人如果能夠配合默契的話,恐怕就是袁紹解決了白馬義從,都不一定能夠說十拿九穩的幹的過。
一手胡蘿蔔一手大棒,就是北方異族一個個都服服帖帖的,整個幽州穩定強盛無比。
隻可惜這二人終究還是由于意見不合,最終關系惡化,相繼而亡。
曆史上,公孫瓒也是由于界橋一戰慘敗,最爲精銳的白馬義從全軍覆滅,面對這些如狼似虎的義士,被打得節節敗退。之後由攻轉守,開始走了下坡路。
再後來,已經喪失掉攻擊強勢的公孫瓒,基本上就是被袁紹給拿着各種吊打,最後更是直接逼得這貨堅壁清野自守。
雖說很大程度上來說,公孫瓒的失敗是注定的,但他的失敗是從他和劉虞關系惡化開始,而他害死劉虞時,就決定了他滅亡的命運。
所以說,這兩個人都不适合作爲人主。
在荀攸看來,公孫瓒充其量,也就隻能算得上,是一員猛将。
别看,荀攸這段時間裏面,跟着高郅四處晃悠,但其實他一直都有觀察留心着時局的變化。
每一次的變動,對于荀攸來說都好像一場仗一樣,雖然他自己未親下戰場,但卻是統籌全局,遠處觀察着一切的動态。
在他看來,公孫瓒的性格,隻能用一個字來形容,彪!
這個家夥有着自己的主見,還偏激,你越不讓他做什麽他就偏要去做什麽,但你順着毛捋他就容易聽得進話了。
經過這段時間地觀察,荀攸很快明白了這一點,轉而用一種建議和誘惑的語氣說道。
“公孫将軍可能不清楚,并非是将軍你要去請求黑山軍出動,實際上,在不久前,張燕就已經有與将軍聯盟之意。”荀攸面不改色的編着瞎話。
“哦?此話怎講?”
公孫瓒也不是傻子,同樣清楚自己實力比起袁紹還是有差距的。
之前的拒絕,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爲沒有台面,現在荀攸主動給了台階,語氣自然就緩和了許多。
“唇亡齒寒,張燕是不可能望着我們與袁紹對決無動于衷的,隻是我們現在需要考慮的是,如何讓他停止坐山觀虎鬥。”荀攸頓了頓,繼續道。
“黑山的地勢優勢,對于我們對決袁軍,有着不錯的幫助。”
“将士士氣雖盛,但是兵員數量卻不足,況且又是深入敵軍腹地,難保不會出現被圍攻的狀況。但是,如果讓黑山軍北上,屯兵于山脈附近之外,必然引得袁軍忌憚,從而分兵防守,爲我大軍減輕壓力。”
“需要多少人馬?”
“精兵五千即可!”
“五千士卒而已?就算是在城外駐軍,也不會引起袁軍重視吧?太行附近的守軍完全可以應付,如何能達到令其分兵的效果?”?公孫瓒有些疑問。
畢竟,似公孫瓒這樣的人物,一旦給了他絲毫喘息機會,那簡直就是禍患日後!
他不認爲,袁紹會對自己掉以輕心,這是公孫的自傲!
五千士卒拖住上萬大軍,這看似一個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如今變化的局勢下,卻是完全存在的。
因爲,因爲黑山軍占據着流匪山脈!
兩國一旦開戰,如果公孫瓒的軍隊隻是屯兵山泉和平鄉兩座城之外,這或許不足以讓守城的袁軍軍隊忌憚。
但是如果有太行山脈的黑山軍數萬士卒相策應,那麽結果如何?
因爲,現在駐紮在太行山脈附近的公孫瓒麾下大軍裏面,是整整五千身經百戰的精銳!
如果黑山軍進攻山泉城和平鄉城,那麽公孫瓒派遣的五千精銳大軍,可以協助攻城,切斷袁軍援軍。
如果黑山軍的大軍沒有進攻太行山脈附近的幾座城池,直接深入冀州腹地。
那麽同樣的有公孫瓒大軍在一旁震懾,兩座城池中的軍隊也不敢出城堵截,足以保證袁紹軍隊後方無憂。
這就是出兵先後的區别,也是占據地利的優勢!
荀攸的策略很簡單,就是到時候讓黑山軍的兵力,先别急着全面進攻,而是一直駐紮在太行山脈附近,成爲一支靈活的機動部隊,哪裏需要去哪裏。
最好就是一直呆在太行山脈附近騷擾,卻又不僅僅隻是拘束于小範圍的移動,讓袁軍摸不透動向,隻能在每一個可能被進攻的城池中,都安排軍隊防守。
這樣一來,等于是黑山軍的上萬士卒,加上公孫瓒的幽州大軍中共計一萬五千軍隊,能夠用于拖住了數倍于己的袁紹兵力!
“你是說,張燕他會坐山觀虎鬥,看我與袁紹兩敗俱傷,到時候再選擇出兵或退縮?”公孫瓒心動了一下,不過很快又凝神道。
“沒錯,先前張燕最擔心的事便是袁紹吞并幽冀,整頓太行,所以他需要聯合公孫将軍你對抗袁紹。
而如今将軍你和袁紹再度硬拼,卻是落了下風,如今完全就是不死不休局面,正是如此,可能黑山張燕反而會休養生息,坐山觀虎鬥。”荀攸解釋道,不過也是露出一抹苦笑。
就算張燕真的這麽做了,公孫瓒也不能怪他做的不對,因爲一旦撕破臉皮,張燕他們貿然進兵卻反而敗了的話,等于白白招惹了袁紹的死仇,情況相比之下,隻會更加嚴重罷了。
橫縱聯合。
這也是諸侯與諸侯之間的戰争方式,由于接壤之地,沒有太大的戰略縱深,所以每一道布置都慎之又慎。
一旦有一支軍隊攻入了對方的治所,或者說一座關鍵城池被奪下,導緻整個洲郡被攔腰切斷,那麽對整個諸侯勢力來說,都将是災難性的後果。
“所以,我們需要一員藝高人膽大的将領,出使黑山軍!”言罷,荀攸沖高郅眨巴一下眼睛。
心領神會的高郅當即站了出來。
“公孫将軍,還且将此任務交付于高某吧!”
那如同刀刻的臉頰帶着冷冽與英氣,少了一絲先前的少年不羁,卻多了一絲老練的沉穩,或者說不容拒絕的嚴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