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到底不是好惹的,大意輕進的候成,拖累了張遼,一起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不過好在,這個時候,整個戰場的大局已定,局部的失利,也無傷大雅了。
這一次呂曹之争,到底是以曹操失敗爲最終的結局!
殘破的旌旗,被踐踏在地上的布料,燃燒着的樹木,散發着惡臭的屍骸,到處都是戰火的痕迹。
此刻,在諸将護持下的曹操,正在銜株急進。
經過多日的行軍作戰,他的面色變得黝黑了許多,飄灑前胸的須髯也顯得有些淩亂,铠甲征袍也沾染了不少的灰塵。
此刻,端坐在馬背之上,曹操就覺得有些疲倦。
“主公!”
就在曹操二目微閉,正在假寐之時,耳邊傳來典韋的聲音,他激靈一下,坐直了身體,睜開微紅的雙眼,低聲問道:“何事?”
典韋見曹操甚是疲憊,便有些不忍地悶聲說道:“據探馬回報,司隸已丢,于禁他們已經撤出。”
曹操一聽,來了精神,一勒缰繩,吩咐道:“罷了,先尋一合适地點,準備安營紮寨。”
作爲一軍之主,曹操他的形象,情緒是能帶動整個軍隊的。
若是曹操打個盹,生個病。沒準曹軍就要人心惶惶了。
越是在這個時候,他曹孟德,可越就不能失去雄心壯志。
哼!呂奉先,這一次司隸之争,算某敗了,不過,下一次,某要加倍奉還,子廉、文烈之仇,誓要汝血債血償!
....
司隸,不久前還依稀飄揚的曹字大旗,如今,已經改換旗幟。
搖曳的呂字旗,斜插在各處關隘,不久前還烽火連天遺留下來的滾滾硝煙,也在有組織有目的地軍隊調動下,開始逐漸的熄滅。
街道的兩側,無數具屍體,整齊地擺成一列,相互之間有着相同的距離,雖然被擺放的整整齊齊,但是這些士兵的臉上還是保持着死前的樣子,恐懼使他們面目猙獰,讓人望之不寒而栗。
紅色的旋風呼嘯而過,赤兔馬承載着呂布,停頓于城内街道。
大獲全勝的呂布,心情同樣大好,不過,當他的目光,掃到某處的嬌小身影的時候,頓時沉了下去。
“呂玲绮!誰讓你混到軍中的?”呂布有些惱火起來,在此之前,他明明關照呂玲绮要留守後方,這丫頭居然還混到前線戰場上。
刀劍無眼,萬一出了什麽意外,這叫他如何承受?
倒不是呂布看不起女人,隻是時代所累,曆史上着名的巾帼英雄有幾個是真實的?
花木蘭?還是說那些楊門女将?
抱歉,那些傳說,也不過僅僅隻是野史傳聞,正史中,對此可沒有絲毫的記載。
承然,在秦始皇一統天下之前,倒是出過不少女性将領。
最爲出名的,就是商朝早期的婦好,也是中國古代第一位傑出的女性統帥。
但那是母系社會遺留下來的産物,在當時或許可以被世人所接受,但放到這個時期,光是天下士人的口水都能把人淹死。
“打仗好玩兒嗎?”呂布終于打破了沉悶的氣氛,将冷漠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女兒身上。
“算了,你,跟我入府衙!”
...
“給我來說說吧!爲何如此莽撞不聽話?”
司隸府衙,呂布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整個大堂随着呂布的開口,一股難言的壓抑便是張遼、高順這種久厲戰陣的猛将,此刻都有種膽顫心驚的感覺。
“奉先...玲绮也是心憂我們安危,而且玲绮本事不差,如今不少将士私底下都非常佩服她,都說虎父無犬女呢。”張遼笑着說道。
“我倒希望她是個犬女。”呂布冷哼一聲,站起來看向呂玲绮道:“戰場是男人的世界,從今天開始,不要讓我在戰場上再看到你!時候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
“父親!”呂玲绮突然擡起頭,清脆的聲音中,帶着幾分壓抑的怒氣。
“嗯?”呂布扭頭,看向呂玲绮,對于自己唯一的女兒,呂布心情很複雜。
因爲,對于他來說,這是一份不同于戰場厮殺的親情。
但血濃于水,呂布對這個女兒的寵愛已經融入到骨子裏,這份源自血脈的親情,他,是非常的看重的。
“你現在立刻給我回家去,找你娘親接受教育!”
“我不同意!”呂玲绮毫不畏懼的迎上呂布的目光,倔強道:“我的武功雖然比不上父親,但也不差,爲何不能上戰場殺敵?我也想用我手中的兵器,保護家人,保護父親。”
“因爲你是女人!”呂布冷哼一聲,看着呂玲绮強忍着淚光的眼眶,心中軟了一下,搖頭歎了口氣:“隻有一點,你就不合格,真正的戰士,可以流血,可以斷頭,但絕不會流淚。”
“我沒有。”呂玲绮一仰頭,倔強的看着呂布,眼眶裏的淚花,竟然神奇的被收了回去,看的呂布還有一旁的張遼和高順目瞪口呆。
“你要清楚,這個時代,終究還是屬于是男人的時代,哪怕你是我呂布的女兒,但想要在戰場上建功立業,注定要比别人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汗水和鮮血,甚至因爲你是我的女兒,所以會付出很多。
同樣的功勞,别人也許可以當上校尉,當上将軍,而你,卻隻能當一個屯長甚至什長。”
呂布看向呂玲绮,冷然道:“别以爲你是我女兒,就能享受優待,軍令如山,隻要走上戰場,那你隻能有一個身份,就是軍人!”
轉身,沒有去看呂玲绮,帶着張遼和高順,徑直離開。
“我知道!”呂玲绮站起來,看着呂布他那遠去的背影,清脆的聲音裏,帶着抹不掉的倔強。
呂布身體頓了頓,卻沒有回頭,繼續大步朝前走去,既然已經下了決定,也不用再勸,就看她自己能夠在這個該死的世道上,走多遠吧。
“奉先,你看……”張遼回頭看了一眼呂玲绮,猶豫的看向呂布,就如同呂布所想的那樣,他也同樣不認爲讓一個女人上戰場是一件好事,雖然呂布說的簡單,但如果呂玲绮真的出現在戰場上,有誰敢将她當成一個小兵去看?
“讓幾名好手暗中跟着她,至于說其他的...既然想要當軍人,一切問題,都要她自己解決。”呂布悶哼一聲,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陪我去看看公台吧。”
“是。”呂布既然發話,兩人也隻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