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上,陳文澤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陽光雖有些毒辣,不過曬不到他這邊,開着的窗戶,随着公交車前進,一直有風灌進來,吹得他渾身舒适,要是沒有那兩道灼熱的目光就更好。目光的源頭是兩個初中生模樣的小女孩,從她們上車看到陳文澤起,這兩雙仿佛能發出80瓦亮光的眼睛幾乎沒有離開過。
“他的側臉好帥啊!”
“我好像看到他的鎖骨了,啊,好性感啊,好像電視劇裏面的那些男主角啊!”
“要是他能回頭來看下我就好了。”
“你傻了,人家這是霸道總裁範,高冷帥哥,懂?怎麽可能随便搭理你。”
。。。。。。
陳文澤帥嗎?
他自我認爲長得還行,從小打到大,在他沒有出聲之前,還是收到不少的情書,而且系統評定83的顔值,10分滿分,這已經算是優秀。但,有顔有時候不一定是好事,因爲這張臉,他很難融入男生的圈子;又因爲聲音難聽,女生也漸漸讨厭他。兩邊都不搭理,這就形成了一個怪圈,誰和陳文澤玩,那個人也會被人排擠,所以從學前班到高中畢業,10年讀書生涯中,能稱得上朋友的也隻有初二下學期換班之後認識的幾個男生,他們成績有好有壞,但個個心底善良,并沒有因爲陳文澤的聲音歧視他的,甚至上下課都和他一起,隐隐有保護他的感覺,這也是陳文澤沒有長歪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出門被人盯着看的事情,陳文澤還是遇到過不少,年紀大一些、思想比較成熟的女性表現的會比較的含蓄,也就隔三差四的悄咪咪的看上一眼,欣賞一下。相比之下,小女孩不懂這些,遇到一些膽大的,她們就直勾勾的看着陳文澤,害羞二字爲何物完全置之腦後,這種情況在那些都市言情劇熱播的時候更猖狂。
從一開始的不好意思,到後面已經有些‘習慣’,不就是擰頭不和她們對視而已,這有什麽難的,這也是陳文澤習慣後排看風景的緣由。
沒多久,公交車就快來到了陳文澤想要去的站台,陳文澤從椅子上起來,提前來到後門的位置,按下後門把手上的下車鈴,提醒公交車司機有人要下車。
坐在公交車中段的兩個小女生這時候沒有之前的狂熱,不過她們灼熱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陳文澤的身上,看着近在身前的陳文澤,她們似乎感受到裏面說的男生身上散發的勾人的男性氣息。
也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在後門還未完全打開前,陳文澤轉過身子,看着兩個呼吸急促,十指交叉置于胸前的兩個小女孩,他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下次别這麽直勾勾盯着别人,這樣是不禮貌的,還有你們這個年紀,要好好學習,知道嗎?”
說完,陳文澤轉頭就走,三步并作兩步直接下了車,留下兩個有些愣住的小女孩。
“啊!”
車門剛合上,陳文澤就聽到身後傳來尖銳的女孩叫聲,“雀雀,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小哥哥在和我們說話。”
“恩恩,我聽到了,玲玲。”叫做雀雀的小女孩瘋狂的點頭,她迷醉的喊道:“小哥哥的聲音好好聽啊,我的心都要化開了。”
“對啊對啊,怎麽會有這麽好聽的聲音,不行,我一定要找到這個小哥哥才行。”玲玲有些激動的喊道。
“玲玲,這不太好吧,小哥哥和我們說要好好學習的。”雀雀懦懦的說道。
“雀雀,學習和找小哥哥之間并沒有什麽關系啊,我找到小哥哥之後也可以好好學習。”玲玲和雀雀解釋道。
“好像也對對哦。”雀雀歪着小腦瓜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随後她反應過來,一臉的惋惜,“可惜公交車已經啓動了,不然我們就可以直接跟在小哥哥的身後。”
“哼哼。”玲玲得意的說道:“雀雀别擔心,隻要小哥哥人在這片地方,我就能找到他。”
說罷,玲玲拿出自己剛買沒多久,圖标是被咬了一口的雪梨手機,打開自己的企鵝群,開始散播‘尋人啓事’。
這些事陳文澤這個始作俑者一點都不知道,因爲在他聽到兩個小女孩尖叫的時候就立馬溜了,他隻是單純的想試一下自己評分的117的聲音究竟有多厲害,沒想到這效果好像遠遠超乎他的預料。
回想起來,心裏還有些惡寒,怎麽自己就突然做出對祖國的花朵下手的事情來,一定是系統,沒錯,一定是它搞的鬼,不然我這個心地善良人品正直小郎君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遇事不對,推給系統就對了,反正系統高冷也不會理會他。
‘别污蔑本系統,本系統并沒有在你的個人行爲上搞鬼,是宿主自己心境上的變化,才導緻有這件事情的發生,簡單來說,就是宿主惡趣味萌發,才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沒聽見,我什麽也沒有聽見。’陳文澤像個小孩子一樣,捂住自己的耳朵,掩耳盜鈴起來,系統也沒有繼續說話。
走了有一段路,陳文澤總于來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這是一個‘冂’型的過道,是一條商業街的出口,過道大約有七八米寬,六七米長,靠左邊的位置擺放着一堆有些殘舊的水果架子,上面滿布灰塵,看來是有一段時間沒有用了。
比鄰這堆貨架的地方,有一間不大的便利店,陳文澤還未走進,便看到店鋪的主人,一個年約五旬的富态阿姨坐在櫃台中,他走了過去,說道:“阿姨,你好。”
聽到有人叫喚,原本低着頭看着報紙的阿姨擡腦袋,入眼的是一個溫和如玉的年輕人,端正的五官配上不算濃郁的書生氣,很像粵劇是的扇子生,第一就看起來就讓人心生好感,不像那些整天在商業街裏閑逛小年輕,那五顔六色的長發,流裏流氣的走路姿勢,真的看得讓人厭惡。
“有什麽事嗎?後生仔。”和阿姨的樣子一樣,她說話的時候的語氣很和藹,讓人聽着很舒服。
“嗯。”
陳文澤點點頭,求人辦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沒有扭捏作态,他禮貌問道:“是這樣的,我想問下阿姨,旁邊放水果架的位置是阿姨你的地方嗎?”
‘唔?’
聽到陳文澤的聲音,阿姨眼裏露出詫異的光芒,她看着陳文澤,“後生仔,你叫我熊姨就行,問題我可以回答你,不過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熊姨你問,隻要不涉及方面,我都可以回答你。”陳文澤爽快的回道。
“這倒不會,我就想問下你練過戲曲嗎?”熊姨問道。
陳文澤錯愕了一下,腦袋一轉,便明白是什麽回事,他心裏苦笑,是因爲自己聲音吸引到熊姨的注意力,讓她留意到自己的呼吸節奏,和一些細微的說話方式,沒想到自己都特意壓制自己的聲音,還出現這種問題。
陳文澤上輩子就是按照網上查到戲曲練習聲音的方式練聲的,既然後用上戲曲方面練聲方式,那麽練上兩嗓子戲曲也是很正常,連帶的說話習慣都有些戲腔的味道,不過這味道很微弱就是了,如果不是戲曲方面有很深研究的人,基本上都聽不出來,看到熊姨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熊姨,我沒有練過戲曲,你也聽得出來我的聲音有問題,我的嗓子受過傷,現在做過手術,慢慢在變好。不過,之前爲了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好聽一點,我就自己嘗試練聲,用的是網上查到的戲曲練聲的方法。”陳文澤九分真一分假的說道。
“那你喜歡戲曲嗎?”熊姨沒有在聲音上糾纏,轉頭問起陳文澤的愛好。
“嗯~”
陳文澤沒想到熊姨會問這方面的問題,一時間他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上輩子隻是爲了聲音好聽一些,才選擇練聲,至于喜不喜歡戲曲,這問題他還真的沒有想過。
駐足沉思了有一段時間,陳文澤才開口對等待他答案熊姨認真說道:“熊姨,這問題我沒有辦法回答你,因爲我心裏也沒有個答案,說不喜歡倒也沒有,說喜歡也談不上,有種友情之上戀人未達的樣子。”
熊姨點點頭,也沒有失望的神色,就想平常長輩和晚輩間的聊天一樣,隻是單純的問一下,“旁邊的地方是我的,後生仔你想租嗎?”
面對熊姨的問題,陳文澤并沒有詫異,人家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都要多,通過兩者間的對話,知道你的目的也不算多難的事情,陳文澤點點頭,“是的,熊姨,我想把這個地方租下來,做點小生意。”
“500一個月,保底租一年,如果需要水電的話另計,行不行。”熊姨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那有些擠身白色短襯衫應該不是陳文澤的,還有那洗的有些發白的牛仔褲明顯穿了有很久了,連腳踝都蓋不上,看破不說破,熊姨有補充了一句,“租金半年一結。”
“熊姨,這條件不行。”
聽到熊姨的話,陳文澤有些吃驚,雖然這條件對自己很有利,但他不能這樣占别人的便宜,不然他良心過意不去。
“怎麽?你還不滿意!”熊姨眉頭緊皺,沒想到這後生仔胃口這麽大,自己好意看來要丢到狗身上。
“不是,不是。”陳文澤連連擺手,他無奈的說道:“熊姨,你開出的條件太好了,我怕熊姨你吃虧。”
雖然隻是在過道裏面一個小鋪位,但怎麽說也是商業街的過道,而這條商業街的周圍可謂是滿布工廠,這意味着什麽,客源多且穩定,這價格相比他記憶中的價格可要低上許多。
“你這傻孩子,那有你這樣做生意的?”熊姨都給陳文澤逗樂了,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熊姨,我這不叫傻,我媽曾經告誡過我,做人一定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這樣才能行得正站得正。”陳文澤如實說道,他從來不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人,上輩子能從很多老師傅哪裏學到東西都是靠着真心實意厚臉皮請求别人。
“你就别爲熊姨擔心,熊姨的家裏可是有七八棟出租屋,在建的還有三四棟,你覺得熊姨差這點錢。”熊姨停了一下,随後堅決的說道:“你不去四鄉八裏打聽一下你熊姨我是什麽樣的人,說一不二,一句話,你租,還是不租,别磨磨蹭蹭,像個小女生一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陳文澤隻能點頭,可惡的有錢人,你們就是這樣拿錢砸人的嗎?什麽時候我才能過上這樣的日子啊!
就這樣,陳文澤的計劃,兜兜轉轉了一大圈,最終還是達到了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