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陳文澤不那麽對付自己的二叔,從遠點來說,是他爺爺那種下的因,才有今天的果。
爺爺生有三個孩子,陳祺國是最大的那個,二叔第二,還有最小的一個因爲小時候沒錢,發燒沒錢看病,把腦子燒壞了,或許是這個緣故,爺爺和奶奶把所有的愛傾注在二叔的身上,而作爲大哥的陳祺國更多的像是一個賺錢工具人,初中沒有讀完,就外出打工,去磚廠裏面搬磚,是真的搬磚,按老爸老媽的回憶,那時候老爸每天都能搬上一萬多塊磚,老媽估計是看到老爸這麽能幹才看上他這個大老粗的。
但,那時候的老媽怎麽也沒有想到,老爸的家庭情況如此的奇葩,陳祺國每賺到的一份錢幾乎都沒有逗留在他手多久,都會被爺爺奶奶掠奪過去,真的是掠奪,每天在外搬磚頭的錢,在老爸回家之後都會被爺爺奶奶收刮走,一毛都不剩。外面的人常說,你家陳祺國這麽能幹,一定攢下不少的錢,但有些現實遠比書裏寫的要殘忍。
老爸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人,面對這樣的對待,也沒覺什麽,依舊對爺爺奶奶很尊敬。直到後面的兩件事讓老爸這個老實人也忍不住了,那是老哥結婚的那天,本是喜慶的日子,硬生生給他們兩個老東西搞得雞犬不甯!原本說好,擺喜酒的那天大家和和氣氣出去村子裏的飯堂,但沒想到這兩個老東西直接賴在家裏擺譜,不肯出去,最後還是老媽跪在他們面前把腦門都磕紅了,這兩個老東西才慢條斯理的來到飯堂。
在飯堂的陳文澤原本不知道怎麽一回事,看到老媽眼眶紅紅上前詢問,但老媽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說,陳文澤一找人打聽了解到事情之後,真的肺都要給氣炸了,挽起袖子,就準備打那兩個老東西一頓,不過,在他剛準備動手的時候,他被老媽抱住了,老媽流着淚,話都說不流暢,“文澤,不要,今天是你哥的大喜日子,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陳文澤站在原地,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強把自己的怒火忍了下來,就說了一個字,“好。”
也算是那天開始,陳文澤也給了自己最後的限期,今年還混不出來,那就放棄自己的愛好,放棄自己的尊嚴,放棄自己一直的底線,努力賺錢,不要臉又怎麽,現在這個社會就這麽的現實,有錢的才是大爺,沒錢,誰會看得起你。臉面?名聲?等我有錢之後再說吧。
就算是被兩個老東西如此的對待,陳祺國最多也就疏離兩個老東西而已,平時叫到還是會過去幫忙,直到另外一件事發生。兒媳婦生孩子,這天本就處于焦躁和喜悅之間的陳祺國,再一次見識到他的爸媽的醜惡臉面,那天在産房門口不知道發什麽瘋,不斷的在咒罵陳文澤一家,說什麽,你這個死人仔,不給錢我,生仔沒,生女沒等之類的惡毒話語,直接把陳祺國氣得快氣都喘不上來,直接對着兩個老東西大喊:“滾,你們給我滾!我沒有你們這樣的父母!”
至此之後,陳文澤一家算是與他們斷絕了關系,老死不相往來。
至于二叔,一個被兩個老東西慣壞的人,人也好不了那裏去,隻不過腦子靈活,嘴巴也比較的會說,所以混的比他家好多得。
但人家混的再好又關你家什麽事,哪怕是你借錢人家開鋪子,前期人家不夠人手,自己又幫人家打下手,這麽幾年下來還不是落得一個整天白拿人家東西的名号,兒子在人家那裏偷學廚藝的名聲,工資還要比外面的人要低。
陳祺國這人比較的老實,按照老媽的話來說,就是擔屎都不偷吃,人又心軟,又好面子,給自己的弟弟說兩句,就老實乖巧的呆在弟弟家的快餐店哪裏幹活,所以老媽就很氣,總說老爸就是三國裏扶不起來的阿鬥,不過就算生活如此艱難,老爸老媽三頭兩日小吵小鬧(秀恩愛?),最終不還是一起挽手走過了幾十載。
看着在哪裏拌嘴的老爸老媽,陳文澤很心滿意足,就算家裏窮一點又怎樣,有自己在總會富裕起來,重要的是,家能一直這麽溫暖和睦。
說到家,陳文澤突然想在在外面開店的老哥,某個遺忘在角落裏的人都快要快要哭了,終于有人想起自己。
“對了,老哥那邊看什麽時候跟他說一下。”
“你老哥?還是先算了。”梁淑芬的耳朵靈光,一下子聽到陳文澤自言自語,她語氣十分的不屑,“就你老哥那的性子和從你爸哪裏複制過來的死要臉,不讓他吃點苦頭,他是不知道踏實做事。”
老哥,不是做兄弟的不幫你說話,而是老媽都這麽說了,我隻能逆來順受,到時候可不要怪我。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陳文澤還是挺贊同老媽的決定,老哥這人比較的自負,性格比較的躁,印象中,在經過這次開店失敗之後,他又在家裏開了外賣店,專供附近的小作坊和醫院,他還想拉老爸老媽一起做,不過這小作坊的收入實在是不穩定,看起來不能讓人心裏踏實,所以老爸老媽拒絕了他,上輩子陳文澤就幫老哥做了一個暑假的送餐員,然後在他上學沒多久,這個家庭外賣店就倒閉。
接連的失敗,确實讓老哥變的踏實了許多,不再有一步登天的念頭。想到這,他不由的點了點頭,老哥,看來你确實還要需要經曆一頓社會的毒打,好好磨磨性子。
覺得了老哥的命運之後,陳文澤又和老爸老媽來了個君子之約,在這一個多月裏面,攤子的收入全歸他,之後就他不管。
老爸、老媽也沒有多想,直接答應了下來,攤子和技術本就是自己兒子的,自己白來撿果子,還有什麽好計較。更何況,既然兒子特意和他們這麽說,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正如之前梁淑芬吐槽的那般,要不是陳祺國的拖累,她早就發達了,她本就是個有想法的人,早上才和陳文澤商量好之後,立馬騎上摩托去到自己打工的地方找上主管辭職,一些相熟的工友對于梁淑芬突然離職都很意外,紛紛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梁淑芬留了個心眼,沒有細說,随口編了一個有個親戚找自己幫忙的借口應付過去。
至于陳祺國那邊,他沒有之前的膽氣,最後硬是拉着老媽一起,去到二叔家的快餐店找到自己的弟弟。
二叔聽到陳祺國要辭職,他不樂意了,雖然年紀有些大,但一個好用又聽話、工資又不高的人要走,那個老闆都不樂意,前提是這個員工沒病沒痛。
“大佬,你的兒子是什麽料你又不是不知道,離開我這裏,去幫他,到時候我怕你全家都吃西北風。”二叔一副我很關心你,‘好心好意’的勸解陳祺國。
“沒有,文澤還是很有本事的。”陳祺國呐呐的說道。
“文澤?不是文超開的店嗎?”二叔心裏有點疑惑,大佬是不是有些老懵懂了,連文澤和文超都能搞錯。
“不。”
陳祺國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身邊的梁淑芬拉了一把後背的衣服,陳祺國雖然老實,但還沒有傻到家,“不,剛剛嘴快,說錯了,是去文超哪裏幫忙。”
二叔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陳祺國,但他的心裏卻有了自己的主意,也不多做挽留,反正之留陳祺國在這裏也是爲了自己名聲而已,既然陳祺國自己主動提出,那他真好順勢而下,反正做事的人多得是,不缺這一個。
“大佬,既然你這麽想去文超那邊,那結完這個月的工資你就走吧。”
“嗯。”
陳祺國木讷的點點頭,沒想到自己的細佬連多挽留的想法都沒有,反倒是巴不得他離開,既然這樣,留在這裏也沒有意思,還是去幫兒子吧。
二叔的心裏樂開了花,陳祺國年紀大了,老懵懂了,要是繼續留在店裏,也不知道會給自己的店帶來什麽樣的後果,要是一時招待不好客人,那自己的家的店子名聲就會損壞,現在用點小錢就能讓他快點離開,勉強算是一樁合格的生意。
離開細佬的店,陳祺國頹然了一個下午之後,重新振作起來,畢竟這個世界離開了他依舊會轉,但他不出去工作,那這個家真的要吃西北風。
就這樣得到老爸、老媽的幫助,陳文澤的攤子再也沒有出現手忙腳亂的情況,就在他準備趁熱打鐵的時候,準備開多一個攤子的時候,他的競争對手突然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