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傷莫大于心思。
這一刻，曲天翼疲憊萬分地躺在地上，竟是連動也不願意動一下，他并沒有感覺到疼痛，隻以爲絕望之下，已經感受不到痛楚。
直到有嬉笑聲在他的耳邊響起，随即是一個接着一個的笑聲，仿佛這笑聲有着莫大的感染力一般，很快便在他的耳邊形成了一陣哄笑。
曲天翼緩緩擡頭，他并沒敢去低頭看自己右手的情況，盡管他似乎也并沒有察覺到手的消失。
隻是之前那森寒菜刀分明已經落下，還發出了咔嚓的聲響，在曲天翼看來，他的右手自然是沒有了。
他的目光與周圍的看衆們碰撞，在那些人的眼中，他看到了嘲諷，看到了輕蔑，更是看到了冷漠。
唯獨，沒有憐憫！
“喂，你這人，都這麽大了，怎麽還喜歡躺在地上啊？丢死人了！”
一道清脆動聽的聲音響起，随即是一張清秀的小姑娘臉龐倒映在曲天翼的眼中。
曲天翼一怔，池南珍還拉着古殇的手臂，她沖着曲天翼吐了吐舌頭，“喂，說你呢！你的手不是還在嗎？怎麽還流了淚水了？”
曲天翼沉默，方才那絕望之中的短短一瞬間，他竟是覺得自己在頃刻間成熟了太多。
他懂得了世态炎涼，懂得了人性的冷漠，就像是在方才周圍人的眼中，他并沒有看到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憐憫和同情。
盡管，在他還是富家子弟的時候，這些人從來都是笑臉相迎，而自己也拿真心待他們。
倒是眼前這突然出現在曲天翼眼前的小姑娘，他與她素不相識，她那清澈的眸子中倒是一片坦誠。
曲天翼的嘴角不覺得露出了一抹輕笑，隻是……這小姑娘說什麽？我的手還在？
曲天翼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連忙向着自己的雙手看去，果然，他的右手正完完整整地待在自己的手臂之上。
“我，我的右手還在？”
曲天翼吃驚地望向池南珍，池南珍撇撇嘴巴道：“你的手是還在，可你若是還想着賭博，那你的手可就真的要不見了。”
“不賭了，不賭了！”
曲天翼的眼角滾落下欣喜不已的淚珠，他的嘴角不斷重複，說的是斬釘截鐵，“不賭了，不賭了，這輩子，我曲天翼也不會再賭了！”
曲天翼說着望向賭坊老闆，“老闆，多謝你手下留情。”
老闆卻不以爲意地一笑，道：“謝我？不，那你可謝錯人了，你應該感謝的，倒是那位小哥才是。”
老闆指向古殇。
曲天翼向古殇望去，這是兩人的第一次會面。
曲天翼隻覺得這年輕人英氣逼人，看着年輕，卻又給人一種穩重睿智的感覺。
“老闆何出此言？”曲天翼不解。
老闆笑道：“方才，你被我趕出賭坊，正是這位小哥請我幫忙，讓我叫你回來，并且以你的右手爲賭注，再與你賭一場，而結果正如小哥所料，你輸了，面對右手被砍掉的絕境，最終卻又是虛驚一場。
小哥說了，你這樣的賭徒，這種絕境逢生、劫後餘生的逼迫之下，才能夠真正大徹大悟，戒掉賭瘾。
曲天翼，回頭吧！你還年輕，總不能讓賭博就毀掉了自己的一身。”
“老闆！”曲天翼面帶感激。
賭坊老闆卻擺手道：“我說了，你應該感謝的可不是我，就是方才的話語，也是這位小哥交代我說的。”
曲天翼吃了一驚，望向古殇。
池南珍嬉笑道：“看什麽看？還不來謝謝我家公子嗎？”
“我……”曲天翼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古殇忽然開口，道：“浪子回頭金不換，曲天翼，我打聽過你的境況，你如今雖然算是大徹大悟，卻也已經是孤家寡人一個，這樣，若是願意，你今後就跟着我吧！”
曲天翼愣了愣，一時之間沒有回話。
池南珍卻神色焦急起來，她瞪着曲天翼，似乎有些氣惱，道：“喂，你還愣着做什麽？快來拜見公子啊！”
俏皮的臉龐在曲天翼的腦海中浮現，曲天翼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池南珍那清澈的眸子之中，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前所未有的觸動。
這種觸動讓他情不自禁地沖着古殇一拜：“曲天翼見過公子，從今以後，願意爲公子鞍前馬後，永不背叛。”
古殇神色平淡地點了點頭，“起來吧！我這裏沒有這麽多規矩，今後跟了我，就都是自己人了。”
“是！”曲天翼恭恭敬敬地站起身。
随後，古殇便帶着池南珍和曲天翼離開了賭坊。
一眨眼，又是三日之後。
古殇和池南珍、曲天翼三人，已經離開了榮興城，抵達大律王朝的邊境——趙家鎮。
一家賭坊前，古殇停下了腳步，池南珍和曲天翼相繼停下腳步。賭坊裏面，傳出嘩嘩啦啦地搖骰子的聲音，還有賭徒們的叫喊。
古殇忽而沖着曲天翼一笑，“天翼，怎麽樣，要不要去賭一把？你放心，公子我請客！”
“公子啊！”池南珍翻了翻白眼。
曲天翼的眸子中此刻卻出人意料地平靜，他有些感激地望着古殇道：“公子用心良苦，這一路走來，已經誘惑了屬下許多次了，老實說，最初的時候，我的心中還真是有些癢癢的，可是回想起自己因爲賭博而頹廢的半生……我想，我已經真的厭倦了，公子，咱們走吧！”
哈哈哈——
古殇大笑，神色欣慰，“好，非常好，這下子我就真的放心了，接下來，我便帶你們二人遊曆天下，南珍天翼，你們之間可要好好相處才是！”
“是！公子你就放心吧！”池南珍嬉笑道：“天翼大哥他還是很有趣的呢！”
被池南珍盯着，曲天翼臉色竟是破天荒地一紅，又見古殇若有所思地目光向着自己望來，他連忙低頭應道：“公子放心，屬下一定會和南珍妹子攜手，一起輔助您的！”
接下來的日子，古殇便帶着池南珍和曲天翼四處遊曆。
期間三年時光，古殇在池南珍和曲天翼的輔助之下做了許多事情，這裏暫且不提……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