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我的篩子?呵呵,難不成你還懷疑老子出老千?笑話,我這麽大的賭坊,名譽還是有的,你要是信不過,那你就檢查吧!”老闆神色不悅道。
曲天翼有些抱歉地笑了笑,隻是事關他的輸赢,他還是仔仔細細地将篩子檢查了一遍。
隻是在往昔,大氣的曲天翼可是從來都不會做這般掉面子地事情的。
“檢查好了?”半晌,老闆不耐煩地問道。
曲天翼抱歉一笑,“嗯,老闆,咱們開始吧!就賭篩子,猜單雙!”
“記好,咱們的賭注是,你的一隻手,老子的五百兩!”
“好!開始吧!”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也有魄力,那咱們就開始!”
老闆将篩筒裏的篩子在手中搖晃,稀裏嘩啦的聲音回響在四周。
曲天翼卻突然打斷道:“等等!”
“怎麽了?”老闆臉色輕動。
曲天翼道:“老闆,你我現在都是賭徒。便不能由你來搖骰子了!”
老闆怪笑道:“哦,你小子倒是心細,也罷,那咱們就在客人中随便尋找一位,爲咱倆搖骰子,如何?”
“這樣最好!”
那老闆佩服的神色從古殇的身上劃過,他直接将古殇從衆人中挑了出來,“這個年輕人吧!如何?”
曲天翼望了望古殇,古殇臉色平淡,沖着他輕笑了笑,古殇的旁邊,池南珍則是向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曲天翼點了點頭,“好,就他吧!”
老闆便理所當然地沖着古殇笑道:“這位小兄弟,你看……”
“樂意效勞!”古殇輕笑,一手拉住池南珍,便朝着兩人面前的賭台走去。
古殇惬意輕松地拿起篩筒,将骰子丢在裏面,随即以極快的速度搖晃篩筒,以至于裏面的骰子雖然嘩嘩啦啦地響着,卻一直沒有從裏面落下。
啪!
古殇将篩筒晃了幾十圈之後,一把扣在賭台之上,他的嘴角露出一抹邪魅地輕笑:“兩位,猜吧!”
那老闆望了古殇一眼,便笑道:“曲天翼,老子讓你先選吧!”
曲天翼沒有拒絕,他點了點頭,便開始目不轉睛地盯着古殇手下的篩筒,隻是話語到了嘴邊,他卻又猶豫不決了。
這到底是單還是雙呢?
曲天翼真的是猶豫了,若是在平日裏,他從來都是率性而爲的,然而此刻,他所不敢随意猜測。
“你到底還猜不猜了?你要是不猜,那我可就先猜了!”老闆皺起了眉頭。
曲天翼的臉色越發着急,已經在額頭冒起了冷汗,隻是還有些猶豫不決,仍舊眼睛一轉不轉地盯着篩筒。
一手還拉着池南珍的古殇忽而冷笑,道:“猜個單雙而已,結果無非兩個,非單即雙,可能性也是一樣的,二分之一而已,這便是賭博,一切都是憑天意,絕對無人可以掌控,你又猶豫什麽呢?”
“雙!我猜雙!”曲天翼忽然開口,随即更加死死地盯住古殇的右手,眼珠子一動不動。
“雙?呵呵!”
古殇在冷笑聲中慢慢打開了篩筒,所有的目光全部在下一刻朝着這三枚篩子看來:
一三五,九點,單!
“似乎并不是雙!”古殇冷笑不止,拉着池南珍慢慢向後退去。
那老闆望向古殇的眸子中越發敬佩,這位客人果然是個高手!厲害啊!
“公子,你故意讓他輸了?”退到一旁的池南珍好奇。
古殇卻搖了搖頭,感慨道:“不是我讓他輸,而是他已經輸了,輸得徹頭徹尾。”
池南珍自然不解,卻也不再多問,隻覺得這句話大有深意。
這邊,就在一三五三枚篩子顯露在衆人面前的那一刻,曲天翼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的嘴角喃喃,不敢置信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怎麽會輸,怎麽又輸了?又輸了?”
老闆冷笑,“輸了就是輸了,願賭服輸,怎麽,還不樂意了?”
“不,再賭一次,我還要再賭一次!”曲天翼大吼。
老闆卻用看白癡的目光看着曲天翼,笑容陰沉道:“再賭?呵呵,當然可以,隻是你已經輸掉的賭注,我想得先給我了。”
“來人,把他給我按住,把他的手給我砍了!”
嘩啦!
臉色煞白的曲天翼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被幾個壯漢直接按在了賭台之上。
刺啦!老闆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把閃着森寒亮光的菜刀,對準了曲天翼被強迫伸出的右手,他的臉上,露出了殘酷的冷笑。
“嘿嘿,曲天翼,我可要砍了!”
滴答,滴答!
鬥大的汗珠從曲天翼的額角流下,真正面對死亡的這一刻,曲天翼才知道了什麽叫做恐懼。
他的身子開始哆嗦,嘴角變得發白,眼見着那森寒地刀光就要落下,他幾乎是驚駭欲絕:
“等等!”
一聲帶着顫抖的大吼。
老闆不耐煩道:“又怎麽了?”
“我我……我要,要留下我的右手!”
“媽的,真啰嗦,哪隻手不都一樣?磨磨唧唧地,别理他,你們按住了,我這就下刀!”
呼——
黑着臉的老闆高高地舉起菜刀,在閃着的森寒刀光之下,将菜刀的刀刃向着曲天翼的右手,狠狠地砍下。
啊——
慘絕人寰地一聲大吼,眼淚鼻涕落了一地的曲天翼眼前恍惚了,一位光鮮亮麗的富家子弟、一個在賭坊中揮灑錢财的賭徒、一對老人悲痛而絕望的目光、一位女子憐憫又悲涼的哀歎、一枚一枚骰子的轉動、一次次失望的重來……
這一幕的一幕,從遠方而來,走近,又走遠,從遠方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短短的一瞬間,曲天翼卻回憶起自己的短暫的一生:唯有荒唐二字!伴随了自己幾十年的賭博生活,最終,竟是這樣的空虛,最終帶給他絕望……
“結束了嗎?看來是結束了,不然我爲何還沒有感受到痛苦?”
曲天翼的眼角滾落着淚珠,變得朦胧,他在喃喃,或許是心中的呐喊:
若是還有重來的機會,我還會繼續賭博嗎?
我想,再也不會了吧!
可是……已經太晚了吧!唉……
一聲重重地歎息,曲天翼如同一灘爛泥,慢慢躺在了地面之上,眼角,還挂着晶瑩剔透的淚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