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什麽是薛明的常識？

吃飯用嘴，走路靠腿，這是生之爲人最基本的東西。

然而，他現在卻見到了一個既看不清嘴、也沒有腿的削瘦女孩，從芳草街的那頭，一直朝着燒烤攤這邊飄過來。

她雙眼漆黑，兩隻手也是吊在身旁跟個鬼一樣。

不對，她這幅樣子，肯定就是鬼啊！

這幅畫面，就很特娘的讓人驚悚了。

薛明看見她的時候，後者也偏頭望過來。

“啊唔唔唔唔……”但是她看見的，是把頭埋進肉串裏跟豬吃食一樣的薛明。

可她還是靠了過來。

“你…能看見我？”飄到薛明身邊，她道。聲音沒有想象中那麽陰森恐怖，隻是稍有點虛弱與冰涼。

“唔唔…嗚嗚…”

薛明噎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仍然拿起一串剛烤好的腰花，也不顧燙嘴，直接就着啤酒便往嘴裏塞，“噸噸噸”咽下去，權當她不存在。

“你别裝，我知道你能看見我。”女鬼悠悠說道，不按薛明所想的劇本出牌。

而他還是表現的對女鬼視若無睹。

直到，女鬼的手緩緩變形，化作一把鋒利的尖刀，慢慢對着薛明的褲裆就伸下去…

薛明終于演不起來了。

“大姐，你聽我說，大姐！”

他滿頭大汗，一轉身，避開尖刀，站起身鞠躬作揖就對女鬼讨饒道：“天堂有路，地獄有門，我上有八十高堂，下有兩歲孩子，求求你行行好，放我一條生路吧！”

嘴上這般飛快說着，他心裏想的卻是：“啊！！我特麽就不該弄這對能看胸的招子！爲了看一些A貨，現在碰到鬼，把命都賠了，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哇！”

可後悔有什麽用呢？人家女鬼見他有反應，已經全都明白了。

卻是嗤笑一聲，她把變成刀刃的手複原回來。

“不演了？”女鬼笑道。

“不演了，不演了！”薛明繼續閉着眼睛求饒。

旁邊好些人見他一個人在這裏唱大戲，連撸串都停了，就看他表演。

胡老闆小心翼翼走過來拍拍他的背，試探問道：“喂，小老弟你怎麽回事，中邪了？”

他的動作吓得薛明又是啊地一聲大叫，直到回頭看見不是刀子上身，這才稍微鎮定下來。

猛地環顧四周，卻哪裏還能看到女鬼的影子？

“你…？”薛明驚魂未定，用發抖的手指着燒烤攤老闆，說不出話來。

後者卻尴尬地咳嗽兩聲，直言道：“老弟你還是把帳先結了，回去看看醫生吧。”

他指指自己腦袋，對薛明道：“你這兒，恐怕有點問題。”

“……”薛明無語，再仔仔細細到處瞅了瞅，那女鬼的确不見了。

于是他也懶得還嘴了，把錢往桌上一丢，麻溜的就跑路了。

臨走前還不忘數數錢有沒有給多，猶豫了一下就差要将吃剩的打包了。

在一衆看上帝的目光中，最後他11路公交車啓動，飛似地回到了自己溫馨安全的廢品站老家。

“媽的吓死老子了。”回家鎖好門窗，薛明大口喝了兩杯熱水，總算緩過勁來。

再打開遊戲機，他直接就問宙斯道：“我從遊戲裏學到的技能，在現實裏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你趕緊給我說說。”

機器沉默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出現在他身後的女鬼。

然而它沒有提醒的義務，隻是就薛明的問題，耐心給出解釋道：“産出物，在兩個世界的本質屬性完全相同。隻不過不論任何物品，跨越世界以後都隻有原本能力的十分之一。”

“即是說，你從遊戲世界學到的技能，在這個世界最多也隻有十分之一的效果。”

十分之一？薛明愣了一下。

依照這個邏輯，敢情不是大火球術或者神聖之眼不好用，原來自己學會的，都是重度閹割版。

難怪會弄出這麽多稀裏糊塗的幺蛾子了，興許自己誤會了大火球術的作者也說不定。

可能，拉姆雷亞世界原住民就真用的是六脈神劍版本的大火球術。

但不管怎麽說，神聖之眼完全沒有“識破萬物”的效果，除了看屬性、夜視，以及直觀地看清楚罩杯之外，這技能的最後用處，恐怕也隻能用來撞見鬼了。

“既然是這樣，那我怎樣才能從這遊戲中得到可以治好肺癌的能力呢…”

了解到這樣的情況以後，薛明頓時沮喪了不少。

原本他找到了廢棄聖堂之後，一顆心是變得火熱起來的。

畢竟好多電影小說裏，聖堂這種地方，不都是濟世救人的嗎？如果能弄從這個遊戲世界弄到“聖水”或者是“聖療術”這類的東西。

想來，挽回自己的命也就有希望了。

可沒想到宙斯會告訴他這樣一個讓人難以接受的結果，一時之間他又迷茫了，一下子不清楚要如何才能拯救自己的生命。

畢竟晚期癌症時不時就會折磨他，咳血、呼吸困難都是小事，而最近夜裏越來越頻繁的骨痛，簡直讓薛明生不如死。

不用懷疑，絕症對人的摧殘，是近乎毀滅性的。

不然他至少會振作一點，也不會有享受完最後人生就等死的念頭了。

“你得了肺癌？”

而就在這時，薛明才躺進椅子裏開始思考人生。耳邊，一個熟悉的女聲陡然傳來。

薛明渾身一震，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他牙齒格格打戰，不知道該不該回頭看。

而那女鬼仿佛一個自來熟，直接就飄到了他的正前方。而這也是薛明第一次借着明亮的燈光，将她看個清清楚楚。

她原來模樣很年輕，看起來和十六歲的他差不多同年，蒼白的臉上五官有些模糊，至少并不是沒有嘴，隻不過嘴唇毫無血色，完全不起眼罷了。

她身高約一米六，如果漂浮的下方換成是腿的話。

穿着估計是臨死前的一身連衣裙，仔細觀來雖看不出美顔動人，但估摸活着時候青春靓麗的她，應該是相當耐看了。

“大，大，大…姐。”

“我不是你大姐，我叫曲靈兒。”女鬼道。

薛明咽了口口水，憋住褲兜裏的尿，顫巍巍對她說道：“那，那個…冤有頭，債有主，你生前我與你素昧平生，今日何必與我苦苦相逼？”

“如果你可以投胎，還是早點去吧，别錯過了陰車。”

薛明開始瞎侃，在他眼中，這世上都有鬼魂了，那麽陰曹地府、各路神仙隻怕也會存在吧？

女鬼曲靈兒見他表情誇張，卻隻是嫣然一笑，臉上露出說不出的凄苦來：“既然我将消散，你也将死亡。”

“我死之後你也是第一個看到我的存在，緣分一場，不如，讓我們當中的某個人能夠活下來吧。”

她這般說完，不待薛明反應，直接飛過來，融入進了後者的身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