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接了聖旨,看着神情微微失落的楚思,有心想解釋兩句,又不知如何開口。
天知道承澤帝抽什麽瘋?
他還沒有請旨,他就賜婚了!
楚思兀自起身,有些失神的往侯府中走,身後王爺使了個眼色,示意于澈跟過去。
于澈:“……”
醜丫頭又是這個樣子,上次是跳了瀑布下的寒潭,這次不會想去跳侯府的池塘吧?
楚思沒有去花園,也沒有去侯夫人的院子,而是徑直走到了她娘前出嫁前所住的淺雲閣。
浣紗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不敢出聲。
小丫鬟依舊在澆花,看到楚思主仆狼狽的模樣,吓得手中水壺一扔,忙跑上去手足無措問道,“郡主您怎麽了?”
“打水,我要沐浴……”楚思低聲呢喃。
小丫鬟看了看楚思又看了看浣紗,低聲應了一聲“是……”
轉身之際,見同樣狼狽的衛國公世子正站在院門口,駭了她一跳。
今日是怎麽了?
是什麽特殊的節日她不知道嗎?
怎麽一個兩個的都滿身的臭雞蛋!
楚思和浣紗小丫鬟是不敢嫌棄的,但是門口那個京都有名的纨绔,她嫌棄的不行!
淺雲閣哪裏有什麽浴桶,要是有也是十六年前大姑娘未出嫁之前用的,她們丫鬟日常用的又不敢拿給郡主。
是以小丫鬟小跑着去找尹洛借。
尹洛也是聽說了府外之事,借是借了,但是她冷哼一聲道,“矯情!”
侯府門口宣旨之事,很快傳到了松濤苑,楚思能想到的事,侯夫人沒有理由想不到。
一想到王爺陽奉陰違,偷偷的去請旨,侯夫人的心口就像堵了一塊兒大石頭一般,憋悶的厲害,不自覺的将晉陽郡主與狐狸精劃上了等号。
浣紗站在一旁,看着楚思,支支吾吾想說些什麽,又不知如何開口。
楚思擺擺手道,“你先下去吧,去洗幹淨。”
“可是……”浣紗遲疑道。
楚思似是沒了耐心一般,聲音微微揚了揚道,“讓你出去!”
浣紗癟了癟嘴,自從郡主去歲去了攬醫谷,一年多來都沒有這麽跟她說過話,今日一定是被吓到了!
她嗫嚅着嘴唇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小步的走到門外,剛要蹲下守着就見于澈沖着她擺擺手。
浣紗猶豫了一瞬,頂着着一腦袋蛋液,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于澈頂着一身惡臭,望了望緊閉的門扉,歎了口氣坐在了門口。
楚思繞過屏風,一點一點脫下衣服,置身在大浴桶中。
水中冒着的熱氣氤氲了她的雙眸,讓人看不真切往日清澈見底的眸子中,包含的複雜情緒。
她是心痛的,縱使她不是王爺的女兒,縱使她隻是一抹來自異世的魂魄,面對王爺一次又一次的抛棄,她依舊心痛不已。
當初穿越來之時,聽着浣紗說,她的父王是如何将她捧在手心中,如珠如寶的疼着之時,不可否認她是歡喜的。
前世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父愛母愛,天知道她有多羨慕有父母陪伴的小朋友,後來漸漸長大了,爲了掩飾心中對親情的渴望,她倔強的不去提自己的父母。
這一世她雖然依舊沒有母親,但是有一個視他如命的父親,若是心中不曾有過期待,如今看清事實之時,也不會這般難過。
一行清淚順着楚思絕美的面龐滑落,滴落在冒着熱氣的大浴桶中,長長的羽睫垂下,楚思嬌軟的身子,緩緩滑入大浴桶中。
或許讓水完全浸沒她的頭頂,就可以掩飾她哭過的事實,她倔強的告訴自己,她不需要,一點也不需要。
良久之後,楚思才緩緩從大浴桶中探出頭來,濕透了長發緊緊的貼着她絕美的面龐,她抑制不住的趴在浴桶邊緣低聲抽泣着。
分不清是水珠還是淚花順着小姑娘嬌俏的面龐一滴一滴滑落,滴答滴答的滴在浴桶中。
門外于澈的一顆心都揪緊了,他起身擡手剛欲敲門,複又想到了什麽舉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柔了聲音道,“醜丫頭,你怎麽了?”
楚思忙不疊的吸了吸鼻子,捧了一捧熱水潑在面上,穩了穩情緒才翁着鼻子道,“我沒事……”
“是不是因爲王爺……”于澈遲疑問道。
上次見醜丫頭哭就是因爲王爺,這次應該也是。
楚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沒了往日的淡雅,聲音微微尖利道,“你懂什麽?!”
于澈有些失神,低聲喃喃,“本世子不懂……,本世子沒有父親,也不知道對父親失望是什麽感覺……”
楚思咬了咬下唇,靠在大浴桶邊緣,沒有再接話。
良久之後,直到門外沒了聲音,楚思才起身拿起一旁小杌子上的衣衫穿着。
這套衣裙是丫鬟跟尹洛借來的,上身是白底碎花,下身是大紅羅裙,襯得楚思幾乎沒了血色的面龐嬌豔欲滴。
自從在雅茗軒遭遇了不會穿衣服的尴尬,她就學着怎麽穿古代的衣衫,這套衣裙極其簡單,穿起來輕便,唯一不好的就是有些緊了。
尹洛比楚思小一點,身量也是嬌小玲珑型的。
尹洛的衣衫穿在身量高挑的楚思身上,頗有些大人穿小孩衣服的滑稽感。
吱呀的一聲開門聲過後,一股淡淡的馨香自身後傳來,于澈起身就見大紅羅裙的楚思,一臉震驚的望着他。
良久沒有聽到聲音,楚思還以爲他走了,沒想到竟然還坐在門口,還是這般的狼狽。
于澈的讪笑僵在唇邊,一雙好看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少女。
好看!
太好看了!
往日醜丫頭穿的皆素雅,今日大紅羅裙加身,襯得她如雪的面龐更加嬌豔。
幾縷濕哒哒的頭發搭在面頰之上,身後及腰的三千青絲随意散開,于澈隻想到一個詞來形容,那便是出水芙蓉!
楚思也是震驚,剛一開門時,她還以爲是哪裏來的乞丐呢,吓得她差點沒驚叫出聲,轉過身來才發現是于澈
再一看于澈身前,雖不像身後那般狼狽。
但是臉上的蛋液裂開幹涸的口子,扒在那張英俊的面上,發絲粘的一縷一縷的,亂糟糟的散落在肩上,整個人泛着淡淡的臭雞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