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側目望着于嫣用眼神詢問,于嫣眸中微微露出一抹鄙夷之色,低聲道,“是懷仁伯府的三少,右相嫡出大姑娘龔如霜。狂沙文學網”
一聽這雙重的份,楚思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右相府與伯府門第差了一大截,右相怎麽會将女兒嫁到壞人伯府?
難道是真?
于嫣似是察覺楚思的疑惑,低聲提示道,“這位三少剛成親四個月。”
四個月?但是這肚子看着已經有六個月的模樣了!
怪不得于嫣會面露鄙夷,原來是未婚先孕!
龔如霜伸着脖子顯然是在找人,丫鬟又道,“三少别找了,小沙彌都說了右相夫人和二姑娘都已經回去。”
龔如霜依舊不死心,伸長了脖子望着道,“二妹最喜歡逛護國寺集市上的小玩意兒了,我去買一些給她送回去。”
丫鬟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道,“三少要什麽交代一聲奴婢去買,您這麽亂走亂撞,若是傷到了,夫人那裏奴婢無法交代!”
龔如霜推開她的手道,“你買的怎麽能代表我的心意,我就去那邊的小攤子上,不會走遠。”
說着龔如霜提着裙擺,快步走了過去。
楚思本能的察覺出一絲異樣,在看到落後的丫鬟眸中的那一抹厭惡之時,心中的異樣感就更加強烈。
看來這下嫁的右相千金在婆家過得不怎麽樣,她這麽迫不及待,怕不是想買東西,而是想找右相府之人求助。
楚思伸手在一旁的小攤子上随手拿了個撥浪鼓,低聲問道,“這右相千金在懷仁伯府過的可好?”
于嫣猶豫了一瞬才道,“這嫣兒就不清楚了。”
衛國公府二太太教導她在别人面前不能多嘴,也不要多管閑事,是以她不好說什麽。
但是看楚思一臉凝重的樣子,她又有些不忍道,“我隻聽說這右相千金本是有一家體面的親事,但是議親之時右相千金當時已經有了兩個月的孕,此事鬧得沸沸揚揚,最終才知道孩子是懷仁伯府三少爺的,而右相千金卻甯死也不嫁懷仁伯府三少爺,雖然最終還是擰不過右相,嫁了過去,但也心不甘不願。”
聽到這裏楚思似是明白了什麽,甯死不嫁?也許這肚子中的孩子也未必是心甘願而來,她還記得今上午在桃林中,聽到的龔如夢和她表哥的對話。
明顯是龔如夢的表哥爲龔如夢做了什麽傷天害理之事,這事還與龔如霜有光!
想到這裏楚思的目光落在龔如霜的肚子上,怎麽會有這麽傻的姑娘,找害她的兇手求助,隻會讓她的境遇更加難堪。
此時,丫鬟再次追了上去道,“時辰不早了,三少還是快些回府吧,不然夫人該不高興了!”
丫鬟口中的夫人自然是懷仁伯夫人,這丫鬟怕是懷仁伯夫人之人!
龔如霜快走幾步,恰好停在了楚思側的小攤子上,佯裝無意的指着楚思手中的小撥浪鼓道,“這撥浪鼓做的甚爲精緻,老闆可還有?”
老闆是一個中年大叔,忙道,“還有!還有!”,随後忙再去找。
楚思忙道,“這個給你,我隻是随便看看。”
龔如霜看了看楚思的穿戴,眸中迸發出驚喜之色,而後伸手接過楚思手中的波浪鼓,溫婉道,“多謝姑娘!”
楚思剛想說不謝,就意識到龔如霜不僅将她手中的撥浪鼓拿走了,還趁機在她手中塞了個字條。
她将紙條死死的攥在手中,此時丫鬟再次上前,見楚思的穿戴,雖是不認識,但是語氣客了不少道,“三少咱們該回府了!”
龔如霜求助的望向楚思,而後目光有意無意的在她手上掃過,轉随着丫鬟離去。
楚思借着整理衣衫的空擋,将字條神不知鬼不覺的塞進了袖袋之中。
于嫣脖子伸的長長的,望着龔如霜的背影,小聲道,“她怎麽看起來這麽奇怪?”
楚思微微笑着,輕戳一下她的額頭,道,“哪裏有奇怪?不過是想買些小孩子之物罷了。”
于嫣撓了撓頭,哦了一聲,久久才收回目光,她雖然小,但并不傻,很明顯龔如霜不對勁。
楚思一心牽挂着袖袋中的字條,沒逛多久便回去了。
待到回了禅房,她借口累了将人都打發了,于嫣不樂意的回了自己的禅房。
楚思忙不疊的将袖袋中的字條打開,原以爲是字條,但是打開才知道是一封信。
信是給右相的,大緻說了龔如霜在懷仁伯府的遭遇。
她婆婆和夫君因着當初她甯死不嫁之事惱怒,多番爲難,如今她懷六甲,卻還要受着苛待,請右相看在多年的父女之的份上施以援手。
楚思看完,将信合上,龔如霜是右相嫡長女,竟然被一個小小伯府苛待,看來右相對這個女兒也沒有幾分憐惜。
說來也是,龔如霜生母早逝,失去母親的庇護,她在右相眼中又有幾分地位,況且還做出了未婚先孕之事,有辱相府門楣,她爹怕是連見都不願意見她。
懷仁伯府怕是也看透了這點,才會苛待于她!
楚思想着,不自覺得歎了口氣。
她拿了信封裝好,讓莺歌送回府去,派小厮送到右相手上,又着小厮送了一匹蜀錦到懷仁伯府上給龔如霜。
接到那匹蜀錦之時,懷仁伯夫人還有些意外,她上下将小厮打量一番,不可置信的問道,“真的是睿親王府的如意郡主着人送來的?”
小厮點頭道,“這還有假,莺歌姐姐親自拿了這錦緞讓小的送來的。”
小厮走後,懷仁伯夫人就不淡定了,左思右想也想不到她的兒媳婦是什麽時候認識如意郡主的,想不到就歸結爲出嫁前認識的。
畢竟是相府千金,認識達官顯貴也不足爲奇,沒能靠上右相府的大樹,還以爲這兒媳婦是棄子,沒成想她還有些用處。
當錦緞送到龔如霜手中之時,她就想通了,原來在護國寺山下遇上的姑娘是睿親王府的郡主,怪不得生的那般出塵脫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