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庸與鐵铉兩人還在争吵互不相讓,兩人此刻的意見各自不同,已經是争吵了小半會了。
當斥候們飛馬來報,盛庸與鐵铉兩人得到消息,朱棣已經渡過了白溝河,李景隆徹底潰敗之後,盛庸與鐵铉的意見便産生了分歧。
是去支援接應李景隆,還是另謀出路,這兩個選擇,讓盛庸與鐵铉兩人之間産生了各自不同的意見。
鐵铉覺得應當立馬全軍加速前進,前往支援李景隆。
而盛庸卻是另有意見,他并不贊同在這個時候前去與朱棣硬碰硬。
“……朱棣的靖難大軍此刻氣勢正盛,而李景隆的軍隊已經潰不成軍,正亡命奔逃。若我們此刻迎上去,定會被李景隆潰散的隊伍沖散……”
盛庸重重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他大聲朝鐵铉說道。
“……就是因爲李景隆正在奔逃,我們才應當迎上去救援他,幾十萬大軍啊,豈能這樣白白斷送了……”
鐵铉也猛的一拍桌子,他大聲叫道。
鐵铉的身材極其的魁梧,滿臉的絡腮胡,一雙虎目,氣勢上就看起來比面白無須的盛庸要強勢了許多。
此刻,鐵铉發怒,他的氣勢更是顯得盛氣淩人。
見到鐵铉仍舊堅持自己的意見,盛庸也不覺惱火了起來。
于是兩人再次争吵了起來。
而營帳當中那些站着的一衆統領,卻都一個個不敢做聲,他們都知道,這兩位都是脾氣非常倔強的人。
“……真是豈有此理!不去救援李景隆,那朝廷派咱們過來幹什麽的?盛庸,你莫非想要辜負陛下的厚望?”
鐵铉氣急,見盛庸仍舊不願和自己一道前去支援李景隆,他不覺惱火的叫道。
“此刻咱們若是迎上去,下場基本和李景隆沒什麽分别,到時候别說救援潰散的大軍,隻怕咱們也會落得一個被靖難大軍沖散的下場……”
“……一旦咱們的大軍被潰軍和靖難大軍沖散,事情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到時候這個責任誰來承擔?你嗎?”
盛庸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他吼道。
“……那怎麽辦?你現在又能拿出來一個什麽方案?救兵如救火,根本耽誤不得,你卻還有時間在這裏和我争吵這些……”
鐵铉猛的站起來,他狠狠瞪了一眼盛庸,喝道。
“你想幹什麽?”
見鐵铉轉身就要離開營帳,盛庸連忙喝問道。
“哼!既然你這麽膽小,不敢出兵救援,那麽,本官帶着自己的麾下去救援,這總可以了吧?”
已經是氣呼呼沖到了營帳門口的鐵铉猛的回頭,他怒氣沖沖的朝着盛庸叫道。
“你敢!不許去!你想斷送這些朝廷好不容易才培養起來的軍隊嗎?”
盛庸頓時暴怒,他幾步從桌前跨出,站到了鐵铉面前,盛庸怒聲喝道。
“……怎麽?本官帶着自己的麾下前去,莫非還得得到你的允許不成?别忘了黃大人和齊大人他們是怎麽囑咐的……”
鐵铉冷笑,看了一眼面前的盛庸,他喝道。
“你……”
盛庸又怒又急,卻是一時間不知道要開口說些什麽。
卻見鐵铉猛的轉身,就要離開營帳了。
“……你敢,本官絕不允許你用士卒的性命去冒險,你這樣會拖垮整個援軍的,不許去!在沒有一個合适的計劃之前,你絕不允許出兵!”
盛庸一聲怒喝,他一邊大聲說話,一邊已經是拔出了腰間佩的佩刀。
隻聽一聲脆響,盛庸腰間的佩刀已經指向了他面前的站着的鐵铉。
頓時,已經一隻腳都跨出了營帳門口的鐵铉回過頭來了,他望着面前閃爍着寒光的大刀,不由的愣了愣。
随即,鐵铉卻是大笑了起來了。
“哈哈哈……竟然動刀子了,本官算是明白了,皇帝陛下真的是看走眼了,原來你是反王朱棣的人!若是不然,爲何不肯出兵前去救援李景隆?”
鐵铉大笑,他眯着眼睛盯着面前舉着大刀的盛庸,嘴裏連連說道。
說話間,鐵铉的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佩刀的刀柄上面了。
見到營帳裏面突然發生的這一幕,那些領軍統領們,頓時一個個緊張得不得了。
這兩位,都是朝廷派來的統領援軍的大将,又都得皇帝朱允炆的器重,更是得到了朝堂上黃子澄、齊泰等人的關照。
營帳裏面,這些隻是普通的領軍統領們,他們又哪裏敢站出來說些什麽?
此刻,眼見盛庸與鐵铉兩人已經是劍拔弩張,這些營帳裏邊站着的統領們全都驚慌了起來。
“……曆城侯,莫非你早就和朱棣串通好了,想要和朱棣一起反了朝廷?你莫非嫌侯爺不好當,也要做個王爺!”
鐵铉猛的一轉頭,他怒目盯着盛庸,高聲喝道。
盛庸行伍出身,能文善武,太祖皇帝朱元璋因他平叛有功而封他爲曆城候。
而鐵铉,原本乃是元蒙後裔,頗爲勇猛,兼有才學,官至兵部尚書。
可因爲他是元蒙後裔,雖有才學卻一直受到同僚的排擠,在兵部一直也是沒能有什麽起色。
而這一次,因爲朱棣發動靖難,朝廷派軍兩次北上平叛,卻都一敗塗地,黃子澄、齊泰等人這才想起了他這麽個人。
在得到了皇帝朱允炆召見之後,又得了皇帝的老師黃子澄、齊泰等人的囑托,鐵铉自然将平叛靖難叛軍當做了至關重要的一件頭等大事了。
這樣一個機會,對于一直受到同僚排擠的鐵铉來說,簡直就是一個讓自己改變命運的機會。
而現在,站在面前的盛庸似乎已經成了鐵铉“建功立業”的絆腳石了。
見盛庸一再阻攔自己,鐵铉也就顧不得什麽了,他口無遮攔的怒罵起盛庸來了。
“你、你……一派胡言!你……”
盛庸氣急,他瞪着眼睛盯着面前站着的鐵铉,卻是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鐵铉冷哼一聲,他轉身就要離開營帳。
“休走!此事非同兒戲,你豈能由着性子,事關幾十萬朝廷士卒的性命,本官豈能任由你……”
盛庸大怒,他舉着手中的佩刀就朝着鐵铉追了上去。
而鐵铉,卻是猛的回頭,雙手也已經握緊了佩刀。
“……兩位大人,不要動怒!”
“……不可啊,兩位大人怎能刀兵相向,不可……”
見盛庸與鐵铉兩位已經快要動真格的了,那些還站在營帳裏邊的領軍統領們頓時驚慌的站出來勸解。
“……夠了!住手!”
這時候,營帳裏面,原本還一直坐在椅子上面那名身材瘦小的統領,忽然間站了起來大聲地喝叫道。
隻不過,這名身材瘦弱,看起來非常年輕的統領,他的聲音卻是非常的清脆悅耳。
分明就是一名女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