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湛正在水璃殿與秦羅佳對飲,一名宮女忽然闖入跪地上報“啓禀太子殿下,抓到一名以太子府名義擾亂聖女廟秩序的宮女。”
秦羅佳看看麟湛,又皺着眉頭問“是何人如此大膽?”
麟湛又喝了一盅酒,這才悠悠開口“愛妃莫急,那等奴才,就地殺了便是。”
宮女聽了,趕緊又報“那名宮女自稱是您的貼身婢女,侍衛們不敢輕舉妄動,就在殿下的寝宮中等憑殿下發落。”
麟湛放下酒杯,直接起身“那本太子便去看看,到底是誰如此猖狂。”
秦羅佳跟着起身“臣妾和殿下一起去。”
麟湛趕忙将她按下,一想動作有些着急,便松了力道,擠出一些柔情,對她說“今夜大典開始,愛妃要在水璃殿好生打扮,這等小事就不要麻煩了,晚上會有花駒來迎接你。”
秦羅佳也沒有猶豫,隻是嬌羞的點點頭。原來太子終究是有情之人。
“任易,那以太子府名義擾亂聖女廟秩序的宮女該不會是你吧?”回到寝殿的麟湛隻看見了正在臨摹丹青的任易。
任易笑着将畫紙呈給麟湛看,畫上是一株麟湛從未見過的植物,一根樹枝上點綴着幾簇淡粉色的花骨朵正欲含苞待放。
“這是什麽?”
任易将畫平放在桌子上,拿起毛筆提了幾個字,麟湛略帶好奇的走過去,隻見畫上書‘桃花’二字,輕輕念了一遍,想起心上人的笑靥,臉頰微紅有些失了态,但很快就調整過來“大膽任易,在本太子寝宮作畫,成何體統?”
任易趕忙拱手彎腰“殿下息怒,微臣此番前來是助殿下抓了一名以太子府名義擾亂聖女廟的宮女,在這非常時期如此作爲,實屬對殿下不利啊。”
麟湛眼睛裏漾出一絲殺氣“可有人發現麽?那名宮女如今在哪裏?”
任易點頭“微臣恐打草驚蛇,便将她藏到殿下寝宮的銅櫃中。”
“本太子的櫃子?任易,可真有你的。”麟湛說完便走到銅櫃前,正欲拉開櫃子就聽到裏面的撞擊聲和隐約的叫罵聲
“你這個臭書生,窮書生,你快把本姑娘放了!”
“連皇帝陛下的重犯你都敢拐,真有本事啊你!”
“我最瞧不起你這種偷偷摸摸的卑鄙小人了!”
任易趕緊走上前去,對着一臉懵的麟湛說“此舉有些危險,還是讓微臣來幫殿下吧。”
說完他讓麟湛站在一邊,自己也站在一旁,從側面将櫃子拉開,一個蛇皮制成的精美大袋子就從衣櫃裏滾落了下來。
“哎喲!”一聲慘叫之後就是嗚嗚的哭聲,哭聲凄慘中還夾雜着謾罵。
麟湛抽搐着嘴角看着任易“我堂堂太子府還有這樣的婢女?”
任易問麟湛“是的吧。太子需要問個清楚嗎?還是?”
麟湛冷下臉回答“還是直接處決了吧,我對這樣的瘋子可沒興趣盤問。”
任易眼神黯淡了一下,看來那株桃花再也沒辦法盛放了。他走過去,對着穆桃高高舉起折扇,折扇的邊緣出現了一排利刃。
穆桃在袋子裏聽見了麟湛的聲音,以爲這一切都是麟湛出的主意,怒上心來也不哭了,拼盡力氣吼道“麟湛!沒想到你是這等卑鄙小人,身爲一國太子,竟然使用這種技倆,快放本姑娘出去!”
麟湛聽出是穆桃的聲音,趕忙喊道“慢着!”
可任易已經手起扇落,狠狠将原本堅實的蛇皮袋劃開了。重見天日的穆桃視線焦距還未彙集在一處,麟湛已經撲上來将她緊緊護在懷裏了:“對不起,傷到你了。”
任易在一旁驚訝的捂住嘴巴“太子竟然跟人道歉了”
完全恢複過來的穆桃卻一把将他推開,怒瞪着麟湛,接着做了一件讓任易徹底驚掉下巴的事——她舉起手狠狠地打了麟湛一個耳光。他收起折扇邊緣的利刃,用扇子擋住自己的表情,一步一步的悄然往後退。
穆桃閉上眼睛,梗着脖子,對麟湛說“你若殺我,就堂堂正正的殺,别做小人之舉。”
麟湛并不生氣,隻是心疼的說“我若知道,定不會如此傷你。”
穆桃睜開眼睛,看着麟湛真誠的神情,心裏某個地方忽然變得柔軟,她沉默不語,彷佛再多說一句話都是對秦玄鶴的背叛。
“任易!”麟湛一聲怒喝讓任易的腳步緊急停止,他原地跪下“太子殿下明鑒,微臣也是爲太子殿下着想啊。”
麟湛想了想,對他說“本太子不怪你,隻是要你記住,此事回去斷不可告知任何人,包括丞相。”
任易點頭“臣領旨。”
任易告退之後,麟湛原想将穆桃扶起,但見穆桃警惕的看着自己,便将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隻喚了一名心腹侍女,正是曾經給穆桃送飯的那位宮女“月兒,将穆姑娘帶到怡然閣去。”
穆桃倔強的說“那是什麽地方?我不去。你快點放我走。”
麟湛柔聲安撫着她“我雖不知道你是怎麽逃出來的,父皇今夜大赦天下,但并不包括你,如今你去哪兒都危險,我隻是想護你周全。”
穆桃低頭想了一陣,是啊,留在太子府還有生的希望,甯可死在對自己有情有義的太子手裏,也不願成爲那殘詐老皇帝的刀下之鬼。于是她便起身,渾身不自在的沖麟湛道了謝,就跟着月兒從後門出去了。
月兒走在前面,回頭對穆桃說“穆姑娘可知怡然閣是什麽地方?”
穆桃搖搖頭“還請姐姐賜教。”
月兒歎息一聲,回答道“唉,那是殿下母妃曾經住過的地方,平時都不準任何人踏進一步的,可見穆姑娘在太子殿下的心中有多重要。”
“是這樣嗎?”穆桃喃喃自語着。
丞相府内——
任道遠在涼亭中品酒,任易過來後,他便支退了身邊伺候的所有家仆和其他幕僚。
“屬下參加丞相大人。”
任道遠示意他起身,并慢悠悠的開口詢問“事情進展如何了?”
任易回答“太子已經寵信屬下,而他鍾意的那名落選聖女也安全進入了太子府中。”
任道遠滿意的點點頭,示意他就坐,并給他遞上一壺好酒“這幾個幕僚之中,唯你最深得我意。如今大事降臨,你可曾害怕?”
任易接過酒,豪飲入喉,一滴不剩“一将功成萬骨枯,助太子殿下奪得大業,屬下不會害怕。”
任道遠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總是一副書生打扮,怕是什麽将軍投錯了胎啊。”
說罷,又親自将任易的酒杯斟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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