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已經将穆桃完全吞噬,憑空出現無數雙沾滿鮮血的手撕扯着她的衣裙,穆桃驚恐的哭喊着“啊!!離我遠點!”
她的大腦仿佛已經被恐懼寄生,眼前隻有一片漫無邊際的黑。
或許就這樣死掉了?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循環播放——
飛羽林中出生長大,悄悄陪伴着自己度過一段快樂時光的小鹿,未被選中聖女而站在祭祀台上,與秦玄鶴相擁着,甚至還出現了麟湛,他什麽都沒有做,隻是靜靜的看着自己,穆桃沖他微笑,向着麟湛伸出手,對着他說話,聲音喑啞“救救我”
麟湛卻隻是沖她笑着,卻也沒有爲她往前走一步。穆桃失望至極,閉上眼睛,卻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這個懷抱驅散了所有黑暗與痛苦,不管是誰,她貪婪的汲取着那人的溫度,直到背後伸出一雙翅膀,她感覺自己騰空而起,輕飄飄的不知要往哪裏去。是要離開這裏了麽?穆桃的意識逐漸恢複。
“回來吧,回來吧,回來吧”刺耳的聲音将她又重新打回地獄,那些流着鮮血的手又伸出來,試圖抓住她。
“你是屬于我們的”黑暗中,傳來陰森的笑聲。
穆桃再一次暈死過去。
将軍府遺迹廣場上,霧茗看着黑影逐漸消散,想進入黑影内部,但因爲虛空形态根本無法靠近黑暗中心,藥水持續兩個小時且無法中斷,她心裏焦急萬分,如果黑影完全消失,那麽穆桃便再也回不來了。
她以爲穆桃可以抵擋的住,隻因爲她是太子哥哥選中的人,卻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被吞噬了。
眼看着黑影又淡了些,霧茗知道情況愈發緊急,現在隻有先找到任易,他會些巫法,有時候可以感知到自己。離開之前,霧茗堅定的看了一眼黑影,她甚至無法想象穆桃在裏面會受到怎樣的折磨,但無論如何都要給太子哥哥一個交代。
穆桃再度睜開雙眼,冥冥中彷佛有人讓她再堅持一會兒。她伸出手,卻不見五指,再一看,原來自己大半截身子都已經融入黑暗中,她的瞳孔也逐漸失了顔色“我要堅持什麽呢?”
我是誰?
一個面帶黑紗的女人突然出現,指着她罵道“淺靈,你是被女王陛下抛棄的野種,野種就不配出現在國師大人的房間。”
另一個面紗遮顔的人緩緩走過來,頭上的兜帽遮住了她的眼睛“将這孩子送到飛羽林吧。”
“遵命,國師大人。”
飛羽林是什麽地方?穆桃大聲問道,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接着身體又是一陣猛地墜落,她摔在了一片燃燒的大地之上,卻絲毫感受不到灼熱。
火光照亮了黑夜,黎明卻永不出現。太累了,穆桃想徹底閉上眼睛,再也不醒來了。
“我的子民到底做錯了什麽?”
是誰的聲音?這次又是誰在打擾我的安甯?穆桃冷笑一聲,猛地站起來,但在起身的那一刻,眼前一片空白,緊接着她張開一雙正在燃燒的翅膀,飛到一個身着黑衣的夫人面前。
這個夫人她在那位淺貴妃的寝宮裏見過!穆桃驚訝的睜大眼睛,她想開口問問她,究竟是誰,爲什麽總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夫人一口鮮血噴出,虛弱的倒在地上,穆桃收回翅膀,站在夫人旁邊。幸好火焰沒有傷害到這位夫人。
夫人虛弱的擡起手,輕輕的觸碰着那雙火焰翅膀,最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是勝利者的微笑。
“靈兒,我的靈兒,你終于醒過來了。”
黑暗中有些波動,沖擊而來,将夫人與穆桃遠遠分離,直至再也看不見對方。接着湧潮暗動,通過穆桃的口鼻灌輸進她的體内。
好餓啊,好想吃些什麽,新鮮少女的軀體是最美味的
随着體内黑霧的增加,穆桃感到愈發空虛。
“我要看看這是什麽害人的神靈,從自古哄騙我們至今,單單幾個弱女子就能保佑風調雨順,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渣滓,現今兒我站在這裏,你要食肉你就拿了我去吃,但有些話我今天就非要說出來,也算是報答了這些年養育我的姑姑們,給她們長長臉!”一個身着破布白衣的姑娘指着自己怒罵着。
她的名字叫穆桃,那麽我是誰?一聲尖嘯劃破夜空,黑影徹底散開,穆桃自黑暗中歸來,眼神冷漠,紅唇上揚,帶着些許殺氣。
霧茗很順利的就在太子府附近找到了任易,她已經在任易的旁邊轉悠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被感知到。
霧茗有些絕望“怎麽搞的,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我的紙片人可并沒有通靈的感知,你又再玩捉迷藏的遊戲了。”
身後傳來任易的聲音,霧茗趕忙回頭,見另一個任易正看着自己寵溺的笑着。
原來這個才是任易的本體,她飄過去,試圖跟他講穆桃的情況,可盡管任易可以感知到她的存在,卻依然聽不見她的聲音。
霧茗跌坐到地上,掩面而泣“這下糟了”
但見血肉形态逐漸恢複,她趕忙擡頭,劃過臉龐的淚水有了真實的觸感。原來是藥效已經過了,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個時辰。
任易也徹底看見了坐在地上的嬌小人兒,他上前将她扶起來,霧茗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撲到任易懷裏号啕大哭“任易,太子哥哥一定會殺了我的。”
任易輕輕拍着霧茗的背,安慰道“好啦好啦,你做錯什麽事了?是不是又得罪倉将軍了?”
霧茗止不住的哭着“任易,我該怎麽辦啊,已經兩個時辰了,她肯定死定了。”
任易耐心的勸慰她,并詢問她指的是誰,霧茗猶豫了一會,才小聲說“就是那名叫穆桃的聖女”
“她在哪?!”聽到穆桃的名字,任易猛然推開霧茗,捏着她瘦弱的肩膀,“回答我!”
霧茗第一次看見任易發脾氣,有些手足無措。原來一向笑臉迎人的任易,也會有這般失控的情緒。
“說啊!”任易又沖她吼到,眼睛裏已經出現了血絲。
霧茗下意識的縮了縮肩膀,弱弱的說“在将軍府的遺迹廣場,我隻是想讓她替太子哥哥做點事,可沒想到她那麽脆弱”
霧茗還沒說完,任易早已向将軍府的方向飛奔而去。
霧茗也提着籃子緊緊跟上,心中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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