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溫文爾雅的小王爺?莫非他有什麽問題?
任易不免心生疑惑。
“丞相大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何況鶴王已經同意助太子殿下登基了,您又爲何會懷疑他?”
還沒等任道遠回答,霧茗便搖着頭說道“你難道沒有聽說過,知人知面不知心?鶴王他雖然表面上同意合作,可不一定真的會乖乖聽話。”
“包括那位毒刹女王,最好也要多留意才是。”
任道遠點頭“正是如此,所以我才必須親自提醒你們這些年輕人,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任易想到丞相冒着生命危險偷聽麟威與那毒刹國國師之間的陰謀,萬一黃雀在後,丞相大人性命恐怕堪憂。
想到這裏,他實在擔心至極“我們會注意的。丞相大人,屬下倒是更擔心您的安全。”
任道遠愣了一下,然後拍了拍任易的肩膀,他蒼老而堅毅的眼睛裏寫滿了信任“孩子,你切莫要擔心我,我老了,可天理永遠不會老去,更不會死去。記住,一定要讓湛太子登上皇位,方可保天下統一,世間太平,黎明百姓不再受苦。”
“太子哥哥他會是個仁君嗎?”霧茗喃喃自語道。
任道遠搖了搖頭“是啊,誰也不能确定,所以這是一個賭注。不過太子殿下爲人雖然亦正亦邪,但也稱得上是有情有義,總好過當今皇帝那般惡貫滿盈,我任道遠,隻效忠于明君,隻效忠于大皇國!”
末了,他又重重的歎了口氣,皺起略微發白的眉毛“若太子殿下成爲一代明君便可,若他不是,隻要我還活着,就算我豁出一條老命也要把他從皇位拉下來!”
“可是如果我不在了”任道遠深深地看着任易,他的目光如一把鋒利的刀,“那你就要繼承我的意志,親手将你所扶持的帝王拉下台,不知你可願意?”
任易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我會的。請丞相大人放心!”
“任易”霧茗看向任易,神情有些哀傷。
“好了,你們快去吧。我還有些事情要做。”任道遠揮了揮手,與任易和霧茗道别,“去春鴦台之前,我還得回我的丞相府一趟。”
春鴦台——
花駒車剛抵達春鴦台,霎時間,原本寂靜的天空中快速閃過一道亮光,緊接着,絢麗奪目的煙花便争相綻放。
“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娘娘到——”
在萬人矚目中,麟湛先從花駒車裏出來,踩着一個侍衛的脊背下了車。
麟湛平安下地後,侍衛便起身離開,麟湛走上前去,伸出一隻手,撥開珠簾,将還在花駒車上的秦羅佳牽了下來。
秦羅佳站在麟湛身邊,莞爾一笑,溫柔的挽住麟湛的手臂,往高台走去。
兩個人看上去恩愛有加,不絕于耳的祝福與歡呼聲似乎要将他們淹沒。
淺魅聽過秦玄鶴與秦羅佳姐弟之間的暧昧傳聞,忍不住好奇心,用餘光瞟了一眼秦玄鶴,見他面色平靜,毫無波動,心中倒也釋然了。
看來,傳聞是真是假,隻能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比起這個,她更在意的是麟湛對這個太子妃的态度,似乎有些疏離。
淺魅自來看人通透,她在心裏默默的爲麟湛蔔了一卦,然後驚呼“他還真是癡情呢。”
麟威聽見了,看向淺魅問道“哦?賢侄這話可是指湛兒?”
此時麟威心情甚佳,畢竟今天麟湛的表現讓他十分滿意。
淺魅眼眸含笑,點頭說道“沒錯,說的正是太子殿下。”
秦玄鶴看向淺魅,但是淺魅并沒有迎合秦玄鶴的目光,隻是專心緻志的注視着太子麟湛的一舉一動。
秦玄鶴見此,心中萬般不是滋味。這個毒刹女王,這個他最想得到的女人,對那個廢物倒是上心得很!這不是狠狠的在打本王的臉嗎?本王怎麽會不如那個廢物?想到這裏,秦玄鶴心中愈發郁悶,直接灌了一杯酒下肚。
即便如此,他的舉止看起來還是那麽柔和,甚至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雖然淺魅的占蔔并不能說明麟湛未來究竟會如何,但她卻能看清麟湛那顆一生隻愛一人的真心。
而深得麟湛寵愛的那名女子,永遠不會是這位站在他身邊的太子妃娘娘。
丞相府内——
任道遠回到丞相府後,神色匆忙的趕往寝殿。
杜夫人正在寝殿中憂慮的來回踱步,一見任道遠回來,連忙迎上去,爲他脫掉外衣,心疼的問道“老爺,您又何必爲了别人的天下這般風塵仆仆,操碎了心呢?”
任道遠的眼神中露出疲憊“什麽都别說了,夫人啊,快給我把丞相朝服換上吧,我還得趕到春鴦台去,否則皇帝陛下會起疑心啊。”
“老爺”杜夫人眼中噙着淚,“您的朝服,妾身早已爲您準備好了。”
“哎呀,夫人,你怎麽哭了?”任道遠看見杜氏眼眶中的淚水,關切的問道。
“沒有沒有,妾身沒有哭。”杜氏用衣袖擦去眼淚,然後将丞相朝服披在任道遠身上,再爲他穿好。“老爺已經找到任易了?”
任道遠點頭說道“是啊,他和煉金總管已經将太子登基所需要的那件戎裝從畫中取了出來。”
杜氏驚訝的睜大眼睛“是嗎?那個煉金總管當真還是有些本事的,竟然輕易就破了畫像的封印術。”
任道遠歎了口氣“噬雷閣要易主,之前的封印自然不能算數了,也算是鑽了這個空子。”
“既然那名叫穆桃的聖女那麽有本事,老爺,何不将她拉攏過來?您也能減些心力啊。”杜氏建議道,看着任道遠的眼神裏盡是心疼。
任道遠自少年時,就陪在當今皇帝身邊,爲他出謀劃策,爲他揮劍戰伐,終于守住一片江山。
隻是後來,在攻打毒刹國時,任道遠竟然愛上了當時毒刹國的女王,也就是當年的淺貴妃淺雨鴦,他不顧倉志鵬反對,以皇帝陛下左膀之名,擅自讓軍隊撤退,後又在皇帝下達屠殺命令後,大膽上奏反對暴政。
好在皇帝麟威念在他曾多次以性命護駕,功過相抵,既不殺他,也不治他的罪,隻不過從那時起,‘大丞相’這個頭銜,也就成了空口之名。
“夫人有所不知,我實在沒臉見那個孩子。倉将軍犧牲後,皇帝陛下便派人傳來任務,讓我連夜帶人将聖女廟的聖姑們趕盡殺絕。”
“但是我萬萬沒想到,這背後竟然藏着這麽龌龊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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