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叛徒,老身已經好久沒有收到你的消息了,你在這龍眠宮裏,過得可真是滋潤啊。”
淺銮菅走到霧茗面前,朝她稚嫩的臉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霧茗沒有躲開,也沒有任何感覺,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原來,她是中了淺銮菅的巫咒。此時的霧茗不僅眼睛空洞無神,連身體也越來越僵硬,毫無知覺。
她雖然還活着,但與死了沒有什麽區别。
有一個秘密,霧茗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她的母親正是毒刹國的國師淺銮菅的親信之一。
雖然霧茗的母親與大皇國的男人生下霧茗,但這一切都隻是淺銮菅安排給她母親的任務,霧茗的出生實際上是一場巨大的陰謀。
霧茗的母親懷孕之後,便抛棄了丈夫,隻身回到了毒刹國。淺銮菅給她安排了非常奢華的院落,并爲她配了些藥丸,每天一帖,必須按時服下。
這些藥的藥引是三個經曆喪子之痛的巫女的眼淚,隻要孕婦服下此藥,便可以延緩胎兒的出生。
一旦過了十二個月,那麽孕婦和肚子裏的孩子的關系,就會完全改變,母親變成了容器,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就是寄居在容器中汲取巫術能量和吸收生命的一個新的物種而已。
而且,這個胎兒一旦出生後,身體定會有缺陷,與此同時,容器的作用和生命也就随之而終結了。
霧茗的缺陷,就表現在明明已經是少女了,卻還是一副女童的樣子。更可怕的是,哪怕她到年老以後,都還會是這副模樣。
不過這件事情的意義對于毒刹國來說,十分重要,她可以更好的讓腹中胎兒繼承母體的巫術,用母親的時間和血肉去灌溉兒女的天賦。
奇怪的是,這一點對于血統不純的孩子起到的作用更爲明顯,至今還沒有人知道爲什麽。
有人推測過,也許是因爲那些母親懷着對沒有能力保護好妻兒的男人們的怨恨,懷着對大皇國不講信用、肆意屠殺同胞們、害得他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憤怒。
這些情緒融化在她們的血液中,悲憤和不甘反而增強了巫術的力量。所以霧茗和任易雖然同爲不純血統,但他們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這也是爲什麽霧茗的巫術會比任易高出很多,但心智卻沒有任易成熟的原因。
爲了毒刹國出現更多強大的巫師,這種慘無人道的方法并沒有得到明令禁止,而且有不少女巫還以能培育更強的下一代爲榮,不惜放棄自己的生命。
包括現任女王淺魅,也對這種方法保持緘默。
就這樣,霧茗一出生,就異常懂事。帶着從母體繼承的強大巫術,還是小嬰兒的她,早早的就被送進淺銮菅的府裏。那時的毒刹女王還是淺雨鴦,可女王實際已經是病入膏肓的狀态,對于朝政之事無心無力。
年輕的繼位者,也就是當時的小郡主淺魅,還在爲重建被戰火摧殘的毒刹國而焦頭爛額。
所以真正主政的人隻有毒刹國的天選國師淺銮菅。
相較于同齡孩子而言,霧茗的智力與巫術的修煉都發展得很快,除了樣貌。從七歲開始一直再沒變過,直到現在還是女童模樣,而這個模樣很可能就會伴她終生。
再後來,霧茗才被淺銮菅特意安排了别的身世,送進了大皇國。到了大皇國以後,她才認識了任易,因爲兩人血統相似,自然很快就熟絡起來。
之後,任易将霧茗介紹給丞相任道遠。在丞相府中,霧茗表現出了自己能把煉金術與巫術相結合的絕佳能力。
正好麟威當時想将大皇國的煉金術發展起來,所以霧茗一出現,麟威便毫不猶豫的将她招收到龍眠宮。霧茗就這樣受天時地利人和的好機會,輕松的成爲了麟威身邊的重臣,成爲掌管煉金圖紙和所有煉金術士的煉金術總管。
朝中地位僅排在任道遠與倉志鵬之下。
後來,霧茗又幫助麟威做了不少殘酷暴虐之事,尤其是在處理藏匿在乾坤城的巫師的事情上,霧茗以知己知彼的優勢,輕松抓住了那些純正巫師的弱點,讓那些可憐的巫師受盡了折磨。
可是那些巫師至死都不曾怪過霧茗,就連詛咒都是直沖着麟威的。一次二次,霧茗沒有在意,可次數多了,這樣的事情也就讓霧茗記在心上了,她甚至開始對此而感到愧疚。
後來,霧茗從煉金術總管被加封爲大總管,除了煉金方面的事務,她還掌管了龍眠宮中的所有古書以及重要機密文卷。
也就是那時,霧茗便真正成了毒刹國派到大皇國的間諜。也是因爲霧茗,淺銮菅才能接觸到麟威,和他相互勾結,伺機而動。
當然,淺銮菅的野心不可能滿足于此,就如一個不見底的深淵,她的連霧茗都爲之感到害怕。再後來,霧茗無意間遇見了太子麟湛,一番密談之後,她幹脆割舍掉以前的身份,重新開始。
她決定站在麟湛這邊。
隻不過這一次,她不是爲了哪方勢力,而是爲了她自己。
再也沒有收到過霧茗送來的情報,淺銮菅着急了,知道霧茗肯定背叛了自己,所以她一直再等機會抓住這個叛徒。
今天,她沒有和淺魅共赴春鴦台,而是摸到煉金房,潛伏進去等着霧茗,恰好偷聽到霧茗和穆桃的談話。
穆桃對于淺銮菅來說,其實并不重要。那麽多人都在争搶一個落選的聖女,自己顯然不占優勢,對此,淺銮菅心知肚明。何況,還不知道這個聖女的真正本領,最好不要貿然招惹。
所以她才拟出任易的聲音,将穆桃支走。現在,她隻不過是把施放在倉志鵬身上的巫咒,同樣施放在霧茗的身上而已。
從今天開始,毒刹國再無禁忌,如果有,那麽老身就是禁忌!
淺銮菅伸出手,看着霧茗輕聲呢喃着“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
“——”
忽然,一把不知是從哪裏飛來的折扇伴随着呼嘯的風聲沖着淺銮菅襲來,扇中藏着的利刃,一下子劃傷了淺銮菅的眼睛。
她痛苦的嚎叫起來,雙手捂着那隻受傷的眼睛,連連後退了好幾步,鮮紅的血珠自指縫間淋漓而落。
“是誰?是誰傷了老身?快出來!”淺銮菅大喊着,似乎都要将嗓子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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