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芙順着杜夫人所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那戶人家的房子看起來有些簡陋,但小小的窗戶中卻透出溫馨的光,門前有一片小院落,木栅旁邊的架子上還挂着幾條魚幹。
再走進一看,院中還有一個大木盆,盆中裝滿了水,聽到腳步聲,有隻小小的魚兒跳出水面,又蹿回水裏,隻聽一陣動靜過後,再無聲響。
見此,公孫芙頗爲感慨,原來,老夫人的兒子,真的是個賣魚郎。
再看他住的房子,也是真的沒有一點奢華氣派的地方。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懷着好奇,公孫芙輕輕推開小木門,讓杜夫人先進去。杜夫人眼中噙着淚水,緩步走了進去,一直走到門前,才伸出手,正要叩門,但不知怎的,又把手放了下來,手指輕輕搓着衣角,顯得有些窘迫。
她轉頭看了一眼公孫芙,略帶尴尬的笑了笑。接着,杜夫人終于鼓起了莫大的勇氣,輕輕地敲了敲木門。
然後,她又把手放下來,靜靜的站在門前等待着,眼底夾雜着一絲激動和幾分忐忑。
“吱呀——”
門被拉開,隻見一個穿着粗布衫的七尺漢子走了出來。
這漢子長的是魁梧軒昂,大眼濃眉,一身正氣,樣貌十分端正。
他見到杜夫人,先是愣了一下,緊接着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哽咽着喊了一聲“母親”。
“母親,孩兒不孝。”
杜夫人亦是眼含熱淚,點了點頭,趕忙走上前,将漢子扶了起來“乖孩子,快别這樣。”
那漢子啞着聲音問道“母親,父親他還是還是沒有原諒孩兒嗎?”
杜夫人笑着搖了搖頭,輕聲回答道“孩子,放心吧,啊。你父親他呀,從來不曾記恨過你。”
公孫芙隻是默默的站在原地,獨自分享着老夫人與她兒子團聚時的喜悅之情。
“又是一次久别重逢啊。”公孫芙低聲喃喃道。她緩緩閉上眼睛,歎了口氣。
“孩子,過來,爲娘要向你介紹一個人。”
聽到杜夫人帶着笑意說出這句話,公孫芙的眼睛立馬睜開了,她禮貌的看向老夫人,微微抿着唇笑了笑。
她看見杜夫人牽着那個高大壯漢的手走了過來,這樣子倒像是牽着個三歲小兒一般。漢子臉有些微紅,低聲抱怨道“母親,我我唉,這成何體統嘛。”
“有什麽關系啊,公孫姑娘是自己人。”杜夫人樂呵呵地說道,“公孫姑娘,這位就是我的兒子,杜天瑾。”
“啊?可是丞相不是姓任”公孫芙一臉疑惑,脫口問道。
但她很快就察覺到,這并不是一個好問題,于是趕緊低下了頭,充滿歉意的說道“抱歉,請恕我無禮。”
杜夫人笑着,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
杜天瑾的臉上倒是閃過一瞬間的尴尬,但很快便豪邁地揮了揮手,粗聲說道“公孫姑娘,不必如此。我之前是姓任的,隻不過離開龍眠宮後,丞相大人啊,也就是我的父親,怕我的姓氏會爲我招來些麻煩,所以就将我的姓氏改爲母親了。”
杜夫人聽後,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哀傷之情,但更多的還是欣慰。這麽多年過去了,瑾兒總算理解了老爺的一番苦心啊。
“原來如此。”公孫芙聽後,點了點頭。
“哎呀,瞧我這人,母親,公孫姑娘,門口不是說話之地,快随我進屋吧。”杜天瑾笑着招呼道,并和公孫芙一人一邊,攙扶着杜夫人跨過門檻,進了屋子。
兩人又将杜夫人扶至桌前,讓杜夫人坐了下來。
接着,杜天瑾對公孫芙客氣地說道“公孫姑娘也請坐下罷,我給你們沏壺茶去。”
“哎。”公孫芙感激地點了點頭,順勢坐在了杜夫人的旁邊。
杜夫人趁杜天瑾轉身沏茶之際,輕輕地握住了公孫芙的手,悄聲問道“公孫姑娘可曾婚配?”
“啊?”冷不丁聽到這一問,這下可把公孫芙羞壞了——
她哪想過這輩子還能與人成婚呀!
公孫芙并沒有吭聲,隻是紅着臉搖了搖頭。杜夫人看着公孫芙嬌羞的模樣,是越看越喜歡了。
這公孫姑娘的容貌啊,真是又水靈又俊俏,不僅如此,她的眉宇間還有一份英姿飒爽的氣魄。
隻是讓人就這麽看着,都覺得十分喜愛。
“母親,公孫姑娘,茶來了,趁熱喝吧。”杜天瑾将兩杯熱茶放置在杜夫人與公孫芙的面前。
杜夫人見狀,搖了搖頭,嗔道“瑾兒,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爲娘曾經教過你,對待貴客,奉茶的時候要說請字。”
杜天瑾聽後,撓着頭笑了笑“母親,平常家裏有客人來,都是子淳招待的。”
“子淳?”杜夫人聽後,微微皺起了眉頭,問道,“瑾兒,你說的子淳,是你的仆人嗎?”
“母親,子淳她不是仆人,她是孩兒的發妻。”杜天瑾趕緊解釋道。
“你!”杜夫人突然面帶怒氣,用力一拍桌子,徑直站起,指着杜天瑾罵道,“你這個不孝子!自古以來,婚姻大事皆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竟憑自個兒的意願娶了結發妻子,還不告訴爲娘和你的父親!”
公孫芙聽後,微微蹙起眉頭
婚姻大事皆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那自己已是無父無母之命,今生豈不是與誰都有緣無份了,那自己還期待些什麽呢?
真是太貪心了。
“母親,你聽孩兒解釋。”杜天瑾趕緊跪了下來,對着杜夫人用力磕了幾個響頭。
“母親,五年前,孩兒成婚的前三天,曾修書信一封,差人送往龍眠宮,邀請您與父親來見證孩兒的婚事。”
“誰知,書信送出去後,久未等到您的回複。孩兒與子淳便一直等着,直到過了良辰吉日,還不敢拜堂。于是孩兒又修了書信一封差人送去,結果還是未等到您的回信。”
“所以再過了三天,孩兒便與子淳拜堂成親了。”
“什麽?你真是個逆子啊!等不到回信,就可以擅自做主了?”杜夫人指着杜天瑾,厲聲說道。
公孫芙低垂眼眸,沒有說話。她甚至有種感覺,自己此時的處境有些尴尬。
察覺到公孫芙的沉默,加上事情的結果已經是這樣了,杜夫人無奈,隻得作罷。
畢竟是木已成舟,如今還能追究什麽呢?
“唉,也罷也罷,就随你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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