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夫人輕輕歎了口氣,說道,“事到如今,爲娘也無話可說了。”
一聽這話,原本臉上愁雲密布的杜天瑾立馬喜笑顔開,連連對着杜夫人磕頭,說道“孩兒多謝母親成全,孩兒多謝母親成全。”
公孫芙偷偷打量着杜天瑾,隻見這個壯漢一臉幸福的模樣,倒也是憨厚得很,一點都沒有兇神惡煞的樣子。
這下子,公孫芙終于相信,飛羽林外有很多事情都與姑姑講述的有所不同,包括這世間的男子,也并不全是污濁之物啊。
杜夫人繃起臉看着杜天瑾,問道“那你的夫人現在何處啊?怎麽不出來拜見她的婆婆?難不成,她是個不懂規矩的婦人?”
杜天瑾連忙解釋道“殿下婚典普天同慶,趁此機會,子淳就帶着孩子去了春鴦台。”
“因爲小孩子總是愛熱鬧嘛,硬是鬧着要去見見大場面,我們實在拗不過他,就讓子淳帶着去了。”
“什麽?”杜夫人的臉色突然晴朗起來,她的聲音中帶着莫大的驚喜,“瑾兒,你是說孩子?莫非你們已經有孩子了?”
杜天瑾笑着點了點頭,回答道“是啊,子淳的肚子争氣,給咱們家生了個大胖小子。”
杜夫人一聽,更加高興了,趕緊對杜天瑾說“好孩子,快快請起,來,坐到母親這裏。”
聽到這話,公孫芙便默默起身,誰知,她正要退後,手卻突然被杜夫人牢牢抓住。
隻見杜夫人擡起頭,笑着對公孫芙說道“公孫姑娘,你别走,你也坐在老身旁邊。你呀,雖然與我的瑾兒無緣,可是卻和老身有緣,這樣吧,若你不嫌棄老身,就認我做了幹娘,你看這樣可好?”
公孫芙聽後,怔怔地看着杜夫人,眼裏不禁泛起點點淚花。
雖然淚花模糊了杜夫人和藹的面容,但公孫芙還是清楚地看到了一種名爲親情的感情。而這種感情對于公孫芙來說,是從來未曾體會過的、從骨子裏深深渴求着的一種奢望。
“哎呀,你這孩子,怎麽哭起來了?”見到公孫芙眼眶紅紅的,杜夫人心疼的用手帕将公孫芙的淚光拭去,柔聲說道,“瞧這模樣,怪可憐見兒的。唉,怎麽,難道你不願意喊我一聲幹娘嗎?”
“不、不是的。”公孫芙猛地搖了搖頭,接着,她趕忙站起身來,學着方才杜天瑾的模樣,跪下磕了幾個響頭,直磕得自己頭暈眼花,還強忍着不适感,真誠的對杜夫人說道,“我願意。”
杜夫人見狀,心下了然,原來公孫姑娘不是大皇國的人,因爲她對大皇國的禮儀并不熟悉,不僅總是有些怯生生的,甚至還模仿的有些用力過猛。
若是她身在故土,想必是不會這樣的。
杜夫人趕緊對公孫芙說“公孫姑娘,快些起來罷。既然願意,那你現在便喊老身一聲幹娘吧,老身也好早些認了你這個幹女兒呀。”
公孫芙羞怯的站了起來,先望了一眼杜天瑾。
杜天瑾豪爽的拍拍胸脯,笑着對她說道“哈哈哈,公孫姑娘,你就不要如此生疏客氣了,你拜了幹娘,以後啊,也就是我杜天瑾的妹子了。”
公孫芙更是害羞,深深地低下了頭。
然後,她又看向杜夫人,見杜夫人正滿眼期待的看着自己。這下,她終于開口,輕輕喚了聲“幹娘。”
“哎!我的好孩子。”杜夫人連忙應答。接着,她轉頭看了看杜天瑾,又對公孫芙說“過去吧,好孩子,去見過你的哥哥。”
公孫芙微垂眼簾,緩緩走到杜天瑾的面前,輕聲喚道“見過兄長。”
“好妹妹,不必多禮。”眼見自己多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大妹子,杜天瑾也是滿臉的高興。
公孫芙的臉頰蓦地一紅,微微低下了頭。
“哈哈,母親,您快瞧,我這個妹妹,竟然這般害羞。”看着公孫芙嬌羞的模樣,杜天瑾禁不住笑了出來。
杜夫人更是樂得合不攏嘴,高興地直點頭。
這時,公孫芙又紅着臉走到杜夫人面前,跪下又拜“芙兒拜見幹娘。”
“孩子,快起來,無須這樣客氣。”杜夫人趕忙虛扶了一下公孫芙,溫柔地對她說,“原來你的名字是公孫芙,那爲娘以後就叫你芙兒吧。”
“是。”公孫芙微微颔首。
本來,她的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的,如果幹娘非要将自己的身份追究到底,那該如何是好?還好,幹娘對此隻字未提,真是給足了自己信任。
公孫芙在心裏默默地發誓
這份信任,此生沒齒難忘。
杜夫人突然唉聲歎氣,她看向杜天瑾,感歎道“瑾兒啊。爲娘這次能活着見到你,還多虧了芙兒啊。”
杜天瑾聞言,十分緊張的皺起了濃眉,趕忙問道“母親,這是怎麽一回事啊?”
“唉,老爺爲了太子殿下,不惜冒險去偷聽皇帝陛下與毒刹國國師的密談,誰知偷聽之事敗露,皇帝陛下派殺手來丞相府,就是要抄家滅門啊。”
杜夫人用衣袖擦了擦眼淚,又頓了頓,才接着說道“丞相府中的那些宮人宮女,還有對老爺忠心耿耿的林管家,都都沒了。”
“林管家?”杜天瑾有些難過。他記得小時候,林管家還教過自己習武和練字,算是他的啓蒙老師。
林管家雖然文武雙全,但他總覺得自己懷才不遇,既覺得自己懷才不遇,卻仍然對父親唯命是從,絕不背叛。
倒也是個矛盾之人。那時候,自己還老逗他玩,經常喚他‘迂腐的老先生’。
“母親,那父親呢,父親爲什麽沒和你們一起來?”杜天瑾哀歎一聲,又趕緊問任道遠的情況。
“你父親還什麽都不知道呢,他不知道,皇帝陛下之所以要抄家滅門,是因爲”杜夫人突然哽咽了,她深深地感到,剩下的話總是有些難以啓齒的。
但是性急的杜天瑾,迫切的想知道他的父親究竟怎麽樣了,情急之下竟然吼了出來“母親,請您快告訴我,父親他現在到底在哪兒啊?”
杜夫人依舊沉默着,公孫芙卻被杜天瑾的吼聲吓了一跳,她悄悄望去,卻發現杜天瑾的眼眶早已變紅了。
不知爲何,她突然想起在聖女廟中,見到得那位指揮者的雙眼。
那是一位白發老者,他一直背着手,沒有傷害到任何一個聖女,可這又能說明什麽呢?畢竟他是最殘忍的指揮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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