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芙逃跑之前,清楚的看見了,那老者雖然看似冷血無情的目睹着這場殺戮,但他卻也是紅着眼眶,悲憫的看着一個個倒下的聖女們,沉默着。
公孫芙在不經意間與他對視,竟然看見了他眼神中夾雜着無奈和無能爲力的痛苦之情。
眼看着公孫芙幾人成功逃脫,而他,也并沒有下令趕盡殺絕。
所以公孫芙恨他,但也感謝他。
“你父親還在春鴦台,他要親眼看着那個帝王隕落。”杜夫人哽咽着回答道。
“那父親現在豈不是很危險?不行,孩兒現在就去春鴦台,把他找回來!”杜天瑾說着,便起身,欲往屋外走去。
“你給我站住!”杜夫人大聲叫住了杜天瑾,接着又深深地歎了口氣,哀怨地說道,“是爲娘唉,是爲娘用丞相府裏所有人的性命,換取了老爺的一條性命。”
“什麽?!”杜天瑾聽後,更是如遭晴天霹靂,“母親啊,您真是糊塗,您怎麽能這樣做?”
“難道您就沒有想過嗎?如果父親回到丞相府,他知道真相後,又會怎樣?”
杜夫人的嘴唇顫抖着,她一臉茫然,不知措辭,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也沒想沒想那麽多,我也隻是想保住老爺的性命啊。”
末了,她突然用手捂住臉,抽泣着喃喃自語道“是啊,我對不起丞相府上上下下的人,更對不起老爺,老爺一定會恨死我的。”
“母親,孩兒現在必須要去龍眠宮一趟。”杜天瑾皺起眉頭,嚴肅地說道。
公孫芙立馬接話“兄長,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杜夫人含淚擡起頭,面露擔憂之色。
“母親,不光是父親,子淳和孩子也在春鴦台,如果皇帝陛下真的和毒刹國國師勾結,那他們都會有危險啊!”
“别再猶豫了,讓我去吧!”
杜天瑾焦急的說道。
“母親!”
見杜夫人始終低着頭一言不發,杜天瑾越發焦急。
“好吧,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終于,杜夫人含着眼淚點頭同意了。
“刷拉——”
杜天瑾将牆壁上挂着的一件髒舊的蓑衣掀開,隻見蓑衣擋住的牆壁上,懸挂着一把看起來沉甸甸的大刀。刀柄上刻着一個‘任’字,盡管它的刀刃看起來是生了些鏽,但絕對不妨礙它的品質——
盡管不再鋒利,但這确實是一把上好的寶刀。
“母親您看,這是孩兒成年那天,父親贈予孩兒的禮物。孩兒一直收着,從來沒有忘記過父親的教誨。”
“現在,孩兒便帶着這把寶刀,去春鴦台,把父親、把我的家人一并救出來!”
杜夫人終于忍不住,用力捂着嘴巴卻還是哭出聲來。
當年,杜天瑾離開家時,什麽都沒有帶走,隻帶走了這把‘風擎刀’。沒想到,這把風擎刀,一直都陪在瑾兒身邊。
“幹娘,您莫要傷心了。”
公孫芙并不擅長安慰人,也說不出什麽能逗人開心的話,所以隻能真誠的、生澀的安撫着杜夫人的情緒。
杜夫人看了看公孫芙,又望了望杜天瑾,憂心忡忡地說道“芙兒、瑾兒,你們兩個回龍眠宮去,務必要多加小心啊。”
杜天瑾鄭重地點了點頭,看着杜夫人,堅定地保證道“母親,您就放心吧,等孩兒帶着大家回來團聚!”
公孫芙也起身,對杜夫人說“幹娘,您就放心吧。”
杜夫人欣慰的看着眼前這兩個孩子,滿意地閉上了眼睛,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好,好,快走吧。爲娘就在家裏等你們回來。”
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急忙補充道“瑾兒,尤其是我的小孫兒,他必須平安無事的回來到我身邊,爲娘真想早點見到他。”
“好,母親。您就安心在這裏待着。”杜天瑾推開木門先走了出去,公孫芙對着杜夫人鞠了一躬後,也跟着出去了。
“兄長,等等我。”
杜天瑾的腳步有些快,公孫芙竟然有些追不上,她趕忙叫住隻顧悶頭往前走的杜天瑾。
杜天瑾這才放慢了腳步,尴尬地笑了笑“芙兒妹妹,都怪我,平時這樣習慣了。加上現在心裏确實着急,沒成想,倒是把你落在後面了。”
公孫芙搖了搖頭,說道“沒關系。兄長,你手中的那把寶刀,可否借我看看?”
杜天瑾有些愕然,但看着公孫芙一本正經的表情,最終還是微微颔首,毫不猶豫地将風擎刀交給了公孫芙。
公孫芙把刀接了過來,可她卻什麽也沒做,隻有一雙美眸圓睜,靜靜地看着杜天瑾,然後,又小心翼翼地說道“兄長,如果你信得過我,請把眼睛閉起來吧。”
“我知道了。”這次,杜天瑾還是沒有絲毫猶豫,不僅将眼睛閉了起來,還背過身去。
公孫芙看着杜天瑾的背影,感激地笑了笑。
接着,她用力握緊風擎刀,霎時間,微弱的白光自她的手心散發出來,白光緩慢地順着刀刃蔓延而上,最終将風擎刀完全覆蓋。
隻消片刻,這把原本有些生鏽的風擎刀便煥然一新,鋒利的刀刃上隐約閃着冷光,大有削鐵如泥之勢。
“兄長,現在可以轉過來了。”公孫芙有些體力不支,身形晃了晃,虛弱地說道。
杜天瑾這才轉過身來,緊接着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你,這?”
“妹妹啊,這個還是我的風擎刀嗎?”
杜天瑾這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令公孫芙忍俊不禁。
“兄長,給你。”
說着,她便雙手将風擎刀遞給杜天瑾。
杜天瑾接過刀後,臉上先是一陣驚訝,接着便面露喜色。他興奮地提着刀,跑到前面去,耍了幾種招式,竟比之前還得心應手。
“芙兒妹妹,你是怎麽做到的?”
杜天瑾望着公孫芙,笑着問道。
“這個嘛”公孫芙羞澀地笑了笑,輕聲說道,“保密。”
太子府外——
“參見太子殿下。”
守衛們見到麟湛,紛紛下跪行禮。
“免禮。”麟湛淡淡地說道。接着他又轉頭看着穆桃,眼睛裏寫滿了容不得拒絕的固執。
穆桃當然沒有說話,隻是連連搖着頭,左右擺動,還頗有規律。
見穆桃竟然這般耍賴,麟湛滿臉黑線的看着她,沉聲問道“你到底要不要聽話?”
“我不要,我爲什麽要聽你的話?”穆桃大聲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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