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茗這是在用她殘存的魂魄拼命,所以才能暫時奪回自己的身體。可事實是,她已經逐漸在改變了,這個身體的主人,也确實已經不隻有她了。
淺魅趕緊命令道“任易,回來。”
任易分明聽見了淺魅的命令,但卻裝作沒聽見;就像他明知道現在的霧茗是危險的,可還是不願松開手。
因爲放開手,他就又對不起霧茗了。
霧茗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虛弱“任易,你要記得,太子哥哥的戎裝,還在煉金房呢,我有把它好好的收着,沒有被淺銮菅發現。”
任易的眼眶又紅了,他嗯了一聲,用力點了點頭“你做得很好了,太子殿下會賞賜你的,我想他會賞賜你一個特别好看的小籃子,你不是最喜歡收集小籃子了嗎?”
“你哭了,好稀奇哦,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哭呢。”霧茗的語氣中明顯帶着心疼,接着又歎了口氣,說道,“如果太子哥哥真的賞賜給我一個小籃子,那你就替我好好收着。”
任易扯着嘴角,強顔歡笑,笑給霧茗聽,因爲不想讓她爲自己擔心“哈哈哈哈,誰說的,我可沒有哭。”
“笨蛋任易,你的笑比哭還難聽哦。我最後還有個問題要問你,請你不要生氣啊。”霧茗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的眼皮耷拉着,似乎已經很困了。
不好,她要異變了。淺魅厲聲對任易說“任易!要麽回來,要麽殺了她。”
任易卻沒有理會淺魅。他始終抱着霧茗,故作輕松的說道“不要說什麽最後一個問題,多幾個問題也沒關系啊。現在,敢問這位小姐要提什麽問題,好不好回答,若是不好回答,在下可就不答了哦”
霧茗最後笑了笑,然後閉上了眼睛,輕聲問道“還記不記得,你曾經問過我,等太子哥哥登基之後,他若是要我,我會如何選擇。”
“我當時就想問你,差不多的一件事,在你心裏,我和穆桃”
“誰比較比較重要。”
“任易,殺了我吧,我太痛了。”
話音剛落,霧茗的胳膊就軟綿無力的垂落下來。
任易還沒有回答,霧茗也再也聽不見任易的答案了。
這時,淺魅再次催促道“任易,孤得提醒你一句,千萬别讓你的優柔寡斷害了你,也害了蒼生。趁現在,快點殺了她,别釀出大禍。”
任易抱起霧茗,凄涼的笑了一下,喃喃自語道“怕什麽呢,她已經離開了,又怎會爲禍蒼生。”
淺魅冷哼一聲。
突然,霧茗睜開雙眼,黑色的瞳孔不斷地擴散着,直到完全填充了原本的眼白。
“好餓啊。”
她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住任易的脖頸,大口吸着血。她的表情極度猙獰,貪婪的吮吸着任易的血液。
“喔,原來是嗜血者。”淺魅趕緊用黑紗将任易卷住,揮了揮手,便将他拉回到自己身邊,接着大聲念出口訣,甩出一根銀針,銀針正中霧茗的額頭。
接着,霧茗便像是被定在原地似的,靜止不動了。
“霧茗!”任易瞪大眼睛,也不顧自己脖頸上還在流血的傷口,奮力掙紮着想要跑回去。
淺魅卻把黑紗拽的更緊了,任憑任易怎麽掙脫,都掙脫不開。
“小傻瓜,這銀針本就不會傷害到任何人,不過是延長點逃跑的時間罷了。用不着你過去,要是你這麽想死,好辦呀,在這裏等着,很快,她便會追過來了。”
淺魅笑吟吟的對任易說道。
任易這才停止了掙紮,一臉失落的喃喃自語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就在這裏等她”
“孤本來還挺嫉妒湛太子,可是啊,現在不了。孤還可以告訴你,如果你真的心懷大志,想助湛太子成事,從而改變自己被當成野種的命運,那你肯定知道該怎麽選擇。孤手上隻有三根銀針,現在還剩兩根。無論怎樣,都要把她引離這個地方。”淺魅收起笑容,一臉嚴肅的看着任易。
真是該死,被她救下的人,若是還放棄自己,這會讓她很不甘心。
淺魅低垂眼眸,心想,湛太子啊,孤救了你的人,你又會怎麽報答孤呢。
“是。”任易低下頭沉思了好一會兒,最後終于皺緊眉頭,緩緩點了點頭。霧茗她還在心系太子殿下的大事,絕對不能讓霧茗失望。
接着,他從衣袖中滑出最後兩張紙片,紙片落在地上後,幻化出了另外兩個任易。
淺魅歪着頭打量着這兩個紙片任易,然後轉而看向任易,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知道嗎,這樣的巫術總是有些危險的,你沒有告訴任何人吧?”
“謹遵祖訓,其中秘密,從未外傳。”任易恭敬的回答道。
淺魅的眼睫毛如蟬翼般微微抖動,她笑着說道“好,那就好。”
接着她又分别打量了一番兩個紙片任易,卻在其中一個紙片任易身上嗅到了淺銮菅的氣息。
哈,孤的國師,果然是個陰毒的家夥呢,淺魅勾起嘴角笑了笑。也罷,反正任易已經是大皇國的臣子了,看在湛太子救過自己的份上,這已經是第二次幫他了。
一次是同意爲他登基之事出一份力,一次便是救下他身邊的重臣。
至于之後會發生什麽事呢,她毒刹女王也管不了,畢竟已經仁至義盡了。
不過淺魅還是對任易說道“不必如此浪費,召喚這些紙片人出來拖時間,孤的銀針足夠把她引到中庭花園去。”
“中庭花園?”任易有些驚訝。
那地方離春鴦台還是有些距離的,而且那裏的水晶花,實際上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兵器。
“有什麽好驚訝的。那不然怎麽辦,莫不是要把她引到鶴王住的白玉宮去?”淺魅嘟着嘴問道,她原本就妩媚悅耳的聲音中更是平添了幾分嬌俏。
讓霧茗替自己教訓教訓那位色迷心竅的衣冠禽獸,倒也不失爲一個極好的辦法。
任易發誓,如果霧茗沒有出事,如果不是在這種節骨眼上,自己就這樣和這位毒刹女王站在一起,他真的很難把持得住,說不定真的會心動。
他本就欣賞世間所有美麗的女子,而毒刹女王正是一切美麗中的佼佼者。
“不”任易搖了搖頭,“一切聽從女王吩咐。可任易隻求女王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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