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求您盡量不要傷害到霧茗。”
淺魅假裝思索了一會,然後拒絕了“不保證。孤帶來的巫師們已經在龍眠宮裏遍布了傀儡武士,孤可是無法控制它們的哦。”
傀儡術麽,任易眯起眼睛,心想。如果傀儡的心魂是和毒刹女王綁定在一起的話,那麽,隻要毒刹女王以一滴血作爲召喚的引子,那麽所有藏匿在地底的傀儡武士便會瞬間破土而出,爲它們的女王而戰鬥。
據說,在第一次大戰的時候,上任毒刹女王也用過這種巫術,來抵禦丞相大人的軍隊。
很輕易的就看出了任易心裏的判斷,淺魅點了點頭,笑着承認“是啊。看來你在毒刹國待的時間并不短呢。怎麽,爲何不考慮留在毒刹,專心修煉巫法呢。”
任易沒有回答,他也相信,毒刹女王一定知道個中緣由,但不知爲何會突然問起。
所以任易選擇将話題轉移。
“女王的讀心術還是這麽厲害,在您面前,誰也不能專注的思考。”
淺魅輕輕的抿了抿嘴唇“告訴你哦,人在專注一件事的時候,恰恰是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孤自然可以乘虛而入。”
末了,她又擺了擺手,嬌聲說道“騙你的。隻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當然了,你也可以理解爲僥幸猜着了。”
“任易不敢。”
任易趕忙低下頭。他心想,毒刹女王倒真的沒有一點架子,聽聞她還是郡主的時候,就十分親民,也不怎麽注重繁文缛節。
但她給人更多的感覺還是一位貌美神秘、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誰也猜不透她下一秒會決定什麽事,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可她的陰晴卻足以能通過她強大的氣場傳達給身邊的人。
這一點,任易今天算是深有體會了。
淺魅看着任易,悄聲說道“霧茗快要蘇醒了,走吧,跟着孤站到這裏來,不用太近,隻要她能看着你就行了。”
任易點點頭,然後看向身形已經開始有些晃動的霧茗。
突然,霧茗眼珠直接轉動了一圈,緊接着就死死地盯着任易,隻聽她哀嚎一聲,徹底恢複了自由,又朝任易沖了過來。
“果然,她對你的執念頗深啊。”淺魅轉頭看了看任易脖頸上還滴着血的傷口,接着大聲命令道,“快走,千萬别被她追上。”
兩人急忙轉身,向中庭花園的方向跑去,但跑着跑着就聽不見後面霧茗的腳步聲了,甚至連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忽然,他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尖叫,接着又聽見了一聲慘叫“啊!!!”
淺魅皺起眉頭,暗叫一聲不好。急忙往回跑去,任易見狀,也趕緊跟在淺魅身後。
原來方才有個路過的宮人,恰好看到了煉金總管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因爲害怕,才會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尖叫,可這聲尖叫,也吸引了霧茗的注意。
霧茗的頭呈九十度轉向宮人,一看,是個大活人。
她咧開嘴笑了。接着以極其詭異的姿勢朝宮人撲過去,尖牙狠狠咬住宮人的脖頸,大口的吸食着他的血液。
而淺魅和任易恰好看見這一幕,任易正要上前阻止,卻先被淺魅阻止了自己。
“去有何用,你看,那個宮人早就被吓死了。”
任易這才仔細去看那個可憐的宮人,隻見他的眼睛和嘴巴都大張着,表情還凝固在驚恐的那一瞬間。
“”任易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淺魅也沒有再說話,隻是仔細地觀察着霧茗的一舉一動。
在毒刹國這個以巫法維持的國家中,巫術的派系自然也分很多種,巫師也分好壞,就像好人與壞人一樣。
不過無論好與壞,在毒刹國的土地上,這兩者都是必須要存在的,而且缺一不可。
那些邪惡的巫師終生研究巫咒、巫毒,随之衍生出來的,就如詭草、嗜血者這般難以控制的生物,最終擁有了自己的思想,站在了巫師們乃至世間所有人的對立面。
而嗜血者這種生物,就是一種寄生體,它會将宿主也慢慢同化爲嗜血者,最後又被自己吸收掉,使自己成爲更強大的嗜血者,不過因爲是寄生體,沒找到宿主的時候,它們也不過是一群膽小的蝼蟻罷了。
所以,一般的嗜血者本身隻會選擇寄生在牲畜身上,除非人爲控制等其他原因,才會讓他們如此膽大包天。
在嗜血者還沒有将宿主同化之前,如果宿主受到了一次緻命的創傷,結果就是會直接殺死宿主,但也可能會間接殺死嗜血者,但是宿主卻能代替嗜血者活下來。
總而言之,嗜血者與宿主的關系并不會融洽,可以說是——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原來淺銮菅隻是在霧茗的身體上寄生了這種邪惡的生物,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霧茗曾經應該是淺銮菅的屬下,淺銮菅爲何會這樣待她?
對了,想必那倉志鵬也是如此。
淺銮菅先用巫咒讓他起死回生,成爲一具行屍走肉,接着,便将嗜血者寄生在他身上。
一定是這樣的。淺魅回想起在翡翠宮寝殿中看到的倉志鵬,更加确定了她的想法。
倉志鵬之所以還沒被同化,隻不過是他本身還沒有自己的意識。不過随着時間的推移,嗜血者還是會控制他的身體,說不定現在就是如此了。
此時,在一處黑暗的角落,倉志鵬正抓着一個龍眠侍衛,大口大口地飲血,鮮血順着他裂開的嘴角流了下來。
淺魅皺起眉頭,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霧茗,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呢,孤明白了,霧茗體内的嗜血者,是倉志鵬吸收不了的。剛好,孤的國師,隻不過是順便用用罷了,用在霧茗身上,倒也不浪費。”
說罷,她轉頭看向任易“喏,這就是原因。”
霧茗喝光了那宮人體内的血,宮人的軀體很快就變得幹癟。霧茗高高舉起宮人,又将宮人狠狠地扔到地上,似乎十分不盡興。
接着,她轉過頭,又看向淺魅和任易。
淺魅眯起了眼睛,對任易提醒道“任易,你聽好了,她現在已經不是霧茗了。”
任易依舊沉默不語,但是這次,他鄭重地點了點頭。他好像聽見了霧茗的聲音,真正的霧茗還在痛苦中飽受着煎熬。
他聽見她一直在央求着自己,求自己救她,讓她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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