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桃實在想不明白,現在的自己,究竟算什麽呢——
一個普通人?一個落選的聖女?不,都不是。
再也不能使用修爲,卻操控着奪人性命的烈火,不過,她有時候根本沒有辦法控制這樣強大的力量。
所以穆桃并不因此而感到高興。因爲她知道,力量不會莫名其妙的就能擁有。
總覺得,總有一天,是要償還些什麽的。
也許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吧。穆桃無力的垂下手臂,苦笑着,轉身走了。
毒刹女王派她去煉金房,代替霧茗取得麟湛的戎裝。這戎裝對于穆桃來說,是苦難的開始,如果不是當日霧茗讓自己去噬雷閣偷取戎裝畫像,卷入太子奪位的紛争,之後的這些事就不會發生,就算是會發生,自己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幾近肝腸寸斷。
其實,她甯願什麽都不知道,也并不想擁有火焰的力量。可盡管她萬般不情願,但命令,不得不從。
藍瀾已經在原地站了好久,眼瞅着天色越來越亮,她這才閉起眼睛,輕聲哼唱着一首曲子,接着便長袖舞動,翩然旋轉起來。
她聞到自己身上的香氣,香氣逐漸擴撒。
倉志鵬單手掐着一個宮人的脖子,将他提起來,正要享受這頓美餐時,突然聞到一陣異香襲來。
香氣中的鮮血味道令寄生在他體内的嗜血者欲罷不能,難以控制。倉志鵬松開手,那宮人便摔在地上,倉志鵬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宮人癱坐在地上,兩腿發軟,上牙敲着下牙、下牙撞着上牙的直打哆嗦。忽然,從他的褲子中漫出一灘水來,竟是被吓得尿了褲子。
本以爲自己小命不保,沒想到就這樣撿回一條命,真是奇迹。
雖然知道自己身份卑微,沒有資格直接與鳳凰神靈對話,但他還是在心裏默默地拜了拜鳳凰神靈,以感謝鳳凰神靈保佑。接着,他連滾帶爬的離開了原地,再也顧不得其他,發了瘋似的往春鴦台跑去。
這麽快就來了嗎?
藍瀾微微折腰,側頭竟瞥見了正向自己走來的倉志鵬。她趕忙站直了身子。
在清冷而朦胧的月光下,藍瀾的身段像極了當年的淺貴妃。再加上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與淺貴妃的一模一樣,已是完全迷惑了倉志鵬。
生前,他對淺貴妃積壓着的怨氣直到死前那一刻,都從未爆發出來,而現在,他卻再也不能控制自己,高高舉起斧子,徑直向藍瀾走去。
倉志鵬那雙空洞的雙眼泛着幽幽紅光,令藍瀾毛骨悚然,她吞了一下口水,接着轉身就跑。
隻是,她跑的方向并不是春鴦台,而是淺魅所在的翡翠宮。
藍瀾心想,弱柳所說的那個傳言肯定是真的,所以那個毒刹女王現在極有可能還在翡翠宮。如果她沒在,大不了再把這惡心的家夥引到春鴦台就是了。
打好自己的如意算盤,藍瀾突然覺得倉志鵬也沒什麽可怕的了。她還特意回頭看了看,發現倉志鵬沒辦法跑,充其量隻能快走,而且每一個腳步都很沉重的樣子。
也就是說,隻要不被他抓住,怎麽着都行。
等他殺了毒刹女王,再把他引到春鴦台,更是兩全其美的事了。而人是倉志鵬殺的,與我藍瀾沒有任何關系。
哼,麟湛,這就是你負本妃的下場!
淺魅手上的鈴铛輕輕搖晃着,突然指向一個方位,又開始急促地晃動着,鈴聲也不再清脆,彷佛這鈴铛生了鏽似的。
而這個方位,恰恰是地處偏僻的翡翠宮。
淺魅先是一愣,接着輕輕勾起唇角這個瀾妃娘娘,還真是不聽話啊。
“既然翡翠宮來了客人,那孤可得回去招呼一下了。”
她伸出白皙玉手,隻輕輕勾了勾手指,一條黑紗就翩然落下,如霧氣般懸空纏繞在她的手臂上,輕輕旋轉着、延伸着,很快便将淺魅整個人都置于黑紗之中,緊接着,淺魅就完全消失了,空氣中隻剩下幾朵若隐若現的罂粟花幻像。
藍瀾将倉志鵬引到翡翠宮時,見宮門大開,宮裏更是燈火闌珊,這下她更加确信,毒刹女王一定還在裏面。
她正準備進去,卻見毒刹女王自己從翡翠宮中扭着腰肢走了出來,不僅如此,她出來之後,身後的宮門又重重地關上了。
“啊呀,真是稀客啊,瀾妃娘娘。不過嘛,既然都來了,怎麽兩手空空的?”淺魅笑吟吟地對藍瀾說道,語氣中滿是譏諷。
藍瀾當然聽得出來,她冷哼一聲,不甘示弱地昂起了頭“笑話,本妃又怎會失了禮數?自然是帶了個禮物給你。”
說罷,她側過身去,望了望直直朝自己走來的倉志鵬。
“今天,本妃就讓倉将軍教教你,這龍眠宮裏的規矩!”藍瀾惡狠狠地對淺魅吼道。
竟然說要教孤規矩?到底是誰不懂規矩?淺魅心想,不過她并沒有動怒,反而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孤不知你究竟是何意,但是啊,瀾妃娘娘,你若再不走,怕是就來不及了。”
“什——”藍瀾趕緊轉頭望去,隻見倉志鵬離自己越來越近,情急之下,她計上心頭,直接繞過淺魅,躲到她的身後去了。
接着,她從後面伸手,卡住淺魅的脖子,強迫淺魅面向漸漸接近她們的倉志鵬。
淺魅隻是緊鎖眉頭,沒有說話,甚至一點兒都不抗拒,隻是坦然地站在那裏。
可是淺魅對藍瀾這般粗魯的行爲很是惱怒,她心想,這個蠢物竟然将倉志鵬引到這兒來了,不如就給她來個銀針伺候,讓倉志鵬解決了她,倒也清靜。
可是,除了她之外,再也沒有更好的人選,可以用來做誘餌了。這一不小心會喪命的事情,當然不能親自出馬,想來想去,還是這個飛揚跋扈的瀾妃最合适了。
不過,這個瀾妃隻不過是自作聰明罷了。她也不想想,倉志鵬已經沒有思考的能力了,既是認準了她,眼裏哪兒還有其他人。
除非她把面紗摘掉,再把香囊丢棄,倉志鵬才不會對她這麽執着。本來是打算她到了春鴦台之後,讓湛太子爲她做的,誰知她這麽不聽話。
還好沒有将此事提前告訴她,若是她知道了,自己提前将面紗摘了、香囊丢了,那計劃不就被她全盤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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