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瑾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豪邁地笑了笑,他大步走上前去,拿起其中一杯茶,大口飲了下去,一口便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喝完後還咂了咂嘴:“啊,真解渴。可惜我是個俗人,品不出這杯茶的韻味,隻覺得平淡無奇。”
穆桃搖了搖頭,輕聲說道:“茶嘛,終究是水沏成的。懂得人才會品,而口渴的人,就當水一樣喝了。”
杜天瑾聽後,哈哈大笑起來:“對對,我就是那個口渴的人。”
任道遠冷哼一聲,杜天瑾趕緊收了聲。
見到這一幕,穆桃竟然捂着肚子笑了起來:“瞧你,還是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子,想不到這麽容易就被吓到了。”
杜天瑾聽到穆桃的調侃倒也不惱,竟也跟着笑了笑。
公孫芙心中突然有些慚愧,她方才竟然懷疑了教主,懷疑茶水有問題。
看着穆桃的笑容,她是越想越覺得愧疚難當。
既然選擇了穆桃爲教主,就應該信任她、尊重她啊。
想到這裏,公孫芙也走上前去,拿起一杯茶,毫不猶豫地喝了一口。
“教主,”公孫芙面露疑惑,看向穆桃,小聲問道,“這真的是茶嗎?”
隻見茶杯中碧水微漾,散發着濃濃的茶葉香氣,但入喉的感覺卻真如普通的水一樣。
穆桃笑着搖了搖頭,回答道:“是真是假,你再看看便知道了。”
公孫芙聽後,又低下頭看去,隻見杯中碧水逐漸褪色,不到一會兒,杯中的茶水竟然變成了一杯白水。
穆桃走了過去,解釋道:“其實這本來是水,你們覺得這是茶,那它便是一杯茶。”
“就好比方才的事,你們在城門所經曆的,全是假象。”穆桃目光炯炯地望向杜天瑾,輕聲說道,“公子爺,這可是丞相大人給你的考驗啊,恭喜你通過了。”
杜天瑾聽後,先看了看任道遠,又望向穆桃,神情激動地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那一切都是假象的話,那些老百姓也是假的嗎?”
穆桃的眼神突然變得冰冷,她殘忍地打碎了杜天瑾最後一絲幻想:“他們?血流成河,遍地橫屍,無一生還。”
杜天瑾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跌坐在地上,低着頭呢喃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子淳,武兒......”
公孫芙低垂眼眸,看着杜天瑾,眼中劃過一抹哀傷。
“那我母親呢?乾坤城呢?我明明看見皇帝麟威的千軍萬馬兵臨城下,他們還抓了我的母親!”
杜天瑾猛地擡起頭,望着穆桃,眼中夾雜着期待和絕望,竟顯得有些瘋狂。
任道遠輕歎一聲。此時,他還不知道自己已被抄家的事實。
他一直忙于太子登基之事,也知自己性命堪憂,所以才不肯再回丞相府,唯恐府中上下,還有夫人跟着自己遭殃。
穆桃搖了搖頭,神情淡然地回答:“放心吧,乾坤城沒事,所有沒到龍眠宮參加湛太子婚典的百姓們都沒事。”
公孫芙皺起眉頭,問道:“爲何麟威不肯放過來龍眠宮中的百姓呢?那些人就不是他的子民嗎?”
穆桃看向任道遠,任道遠又歎息一聲,回答說:“因爲龍眠宮中除了大皇國之外,還有鳳凰國和毒刹國的百姓們,對于皇帝陛下來說,他是甯可錯殺,也不放過。”
公孫芙聽後,隻是冷眼看着任道遠,她的眼中有怨恨,還有些無可奈何。
最後她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任道遠見狀,隻得苦笑一聲,心中默道,哎,真是造孽啊。
穆桃看着杜天瑾補充道:“你們所經曆的事情,前半段是真實存在的,後面就全是任易布施的幻術了,千鈞一發之際,是任易把你們救走了。”
杜天瑾驚訝地睜大了嘴巴,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脖頸上的勒痕,勒痕有些紅腫,還有些隐隐作痛:“這不會是假的吧?”
“這是真的,你自己也感受到了。”穆桃點了點頭,回答道,“隻不過,從你們以爲局勢扭轉的那一刻起,就全是假的了。那個時候,任易迷惑了龍眠侍衛,将你們帶走了。”
杜天瑾又問:“你們怎麽會知道我們在那裏?”
穆桃聳了聳肩,嬉笑着回答:“如果我說是巧合,你信不信?”
公孫芙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趕忙問道:“任易在哪,就是那個紙片人?”
“小生在這裏。”
紙片任易手執折扇,笑着從内殿走了出來。
他沖公孫芙眨了一下眼睛,又指了指内殿裏面,小聲說:“喏,我的本體就在裏面休養。”
看着公孫芙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穆桃笑着解釋道:“當時,任易身邊隻剩下兩張紙片人了,毒刹國師淺銮菅把一縷魂靈寄托在任易的紙片人身上,成功的讓其中一個紙片人叛變了,并繼承了國師的幻術。”
“當然了,紙片人從來都是同爲一體的,所以當一個紙片人得到了什麽,另外一個紙片人同樣也能得到什麽。”
“隻不過,如今本體還在昏迷之中。所以這兩個紙片人雖然還與本體生命相連,但都不再受本體思想的控制了。”
穆桃說完,看向紙片任易,紙片任易笑着點了點頭,補充道:“小生決定留在本體身邊,而我那兄弟,恐怕已經投奔了毒刹國,爲毒刹國師效力去了。”
杜天瑾撓了撓頭,不解地問道:“紙片人巫術我倒是聽說過,可這種事情,我還是頭一次聽。那如果本體醒來了呢?”
紙片任易哭笑不得地回答:“我就是張紙片,也沒經曆過這樣的事情,究竟會怎麽樣,還得等本體蘇醒了才能知道啊。”
穆桃捂着嘴偷笑起來。心想,這紙片人的性格倒真的跟任易差不了多少嘛。
任道遠看向杜天瑾,嚴肅地問道:“兒啊,你怎麽會到龍眠宮來的,我不是說了,從你離開龍眠宮的那天起,就不要再回來了嗎?”
杜天瑾剛想開口,卻好似如鲠在喉,半晌說不出話來。
穆桃也偷偷看向站在一旁,一臉窘迫的公孫芙。
雖然她也很好奇公孫芙爲何會和丞相的公子在一起,但她始終沒有過問。
任道遠見杜天瑾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他不免有些心慌,伸出手抓住了杜天瑾的肩膀,沉聲問道:“回答爲父,是不是你母親出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