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瑾一拳頭下去,高高的城牆竟然開始晃動起來,原本牢固的磚頭随着劇烈的搖晃而變得松動。
城牆似乎解體了,轟然倒塌。
任易轉眼間消失不見,而公孫芙和杜天瑾卻随着城牆倒塌而摔了下去。
“啊!”
一聲尖叫過後,公孫芙和杜天瑾猛地睜開眼睛,卻發現此時他們正身處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寝殿内。
穆桃走了過來,将公孫芙攙扶起來,柔聲問道:“還好嗎?”
公孫芙看清是穆桃,趕忙站直身子,然後跪下行禮:“公孫芙參見教主。”
穆桃笑着搖了搖頭:“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接着她轉而看向杜天瑾,臉上的笑意稍微收斂了些,輕聲問道:“想必這位便是丞相的大公子了?”
杜天瑾微微颔首,接着他拱手說道:“正是在下,姑娘,有禮了。敢問姑娘,這裏是?”
穆桃看了看公孫芙,又看了看杜天瑾,隻見兩人的臉上都帶着驚魂未定的神情,不禁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公孫芙微微紅了臉頰,心中竟有些着急。
她心想,教主想必是誤會了什麽,可又不好貿然解釋,萬一不是,倒讓人笑話了去。
杜天瑾自然也十分疑惑,他并沒有多想,徑直問道:“姑娘,恕我冒昧,我不知道你在笑什麽?”
“逆子,休得無禮。”
突然,任道遠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而杜天瑾聽出了任道遠的聲音。
他身體一僵,想轉過身去,卻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勇氣回頭看看站在身後的父親。
這一切本來就太出乎意料之外了,如今,多年未見的父親、早已與自己恩斷義絕的父親就站在身後。
可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了。
公孫芙循聲望去,見到任道遠之後,陡然睜大了眼睛。
緊接着,她趁杜天瑾不注意,敏捷地抽出了杜天瑾背後的風擎刀,然後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把刀架在任道遠的肩膀上。
公孫芙怒視着任道遠,厲聲說道:“你這個儈子手,我今天要殺了你,爲飛羽林報仇!”
杜天瑾趕忙轉過身去,大喊道:“妹子,你做什麽?”
公孫芙看向杜天瑾,眼中滿是愧疚之意,除了愧疚,還藏着幾分決絕。
“抱歉,我必須殺了他,爲飛羽林的姐妹們報仇!”
“什麽?”杜天瑾愣了一下,緊接着,他皺起眉頭說道,“這其中一定有誤會。芙兒,你先不要這樣,快把刀放下,有話好好說。”
“公孫芙,放開他。”穆桃陰沉着臉,大聲命令道。
公孫芙這下慌了神,她難以置信地看着穆桃:“你讓我放了他?教主,因爲你不知情,所以才會被他騙了。這個人,就是屠殺聖女廟的罪魁禍首!”
穆桃冷聲說道:“罪魁禍首是麟威,和他無關。”
“可是我親眼看見他”公孫芙眼露不甘,焦急地解釋着。
公孫芙的話還沒有說完,穆桃就不耐煩地打斷了她:“我說了,放開他。”
“”公孫芙張口結舌,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穆桃皺起眉頭,又大聲催促道:“快點放開他!”
公孫芙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了任道遠,冷眼看着他,低聲吼道:“還不快滾!”
“芙兒,”穆桃皺起眉頭,訓斥道,“不得對丞相大人無禮。”
公孫芙瞪着任道遠,冷聲說道:“我親眼所見,這個人帶兵入侵聖女廟,摧毀圖騰,屠殺聖女數百人,直至飛羽林覆滅。這種滿手血腥的人,我不殺他,已經是客氣了!”
任道遠聽後,神情落寞,苦笑着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杜天瑾趕忙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從公孫芙手中奪過風擎刀,唯恐一不小心傷到她。
緊接着,他雙手托着風擎刀,跪在任道遠面前,磕了三個響頭:“父親,孩兒今日特來請罪,孩兒在此,任憑父親處置。”
任道遠看了杜天瑾一眼,竟把頭撇了過去,他的眼裏閃爍着點點淚光,不想讓杜天瑾看到。
“父親!”杜天瑾又喚了一聲,“難道父親至今還不肯認我這個兒子嗎?”
任道遠聽後,閉上眼睛,重重地歎了口氣,說道:“哎,是我不配做你的父親啊。”
杜天瑾聽到這話,頓時痛哭流涕,他放下風擎刀,連連磕頭:“是孩兒不孝,是孩兒不孝啊。”
“嗯咳。”穆桃假意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們現在沒有時間上演父子情深的戲碼了,丞相大人不如就早些認了您的兒子吧。”
公孫芙眼神複雜地看着杜天瑾,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沒想到,屠殺聖女廟的指揮官是一位丞相,而杜天瑾竟然是他的兒子。最可悲的是,他的妻子,竟然被自己認做幹娘。
穆桃用餘光瞥了一眼面色慘白的公孫芙,微微搖了搖頭。
接着,她看向杜天瑾,輕聲說道:“快起來吧。男子漢大丈夫,當以國事爲重。”
杜天瑾聽後,又望向任道遠,見任道遠緩緩地點了點頭,這才重新站了起來。
穆桃低垂眼眸,輕喚一聲:“月兒,上茶。”
話音剛落,月兒便從殿外走了進來,手中托着一個銀盤,銀盤上放置着四杯茶。
“擱到桌子上就行了。然後你出去守着吧,千萬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裏,如若走漏半點風聲,我定不饒你。”穆桃看着月兒,神情嚴肅地命令道。
月兒點了點頭,将茶杯從托盤中拿出來,依次放在桌子上之後,這才福身告退。
直到她走出殿外,将殿門緊緊關嚴之後,才長舒了一口氣。
她很高興穆主子能平安歸來,雖然自穆主子回來以後,整個人性情大變,甚至有些說不上來的古怪。
而且,她身上的華服又變成了宮女服,就連丞相大人也一起來了,還有丞相府中失蹤多年的大公子也突然出現。
莫非事态嚴重了?
月兒趕緊搖搖腦袋,不敢再細想下去。
穆桃輕笑一聲,轉身看向公孫芙,柔聲問道:“芙兒,要吃一杯茶嗎?”
公孫芙看着笑吟吟的穆桃,竟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與她第一次見到穆桃時不同,她可以明顯地感受到隐藏在穆桃背後的陰影。
于是,公孫芙本能地拒絕了穆桃:“教主,我不渴。”
穆桃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接着,又看向杜天瑾,笑着問道:“公子爺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