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環蓦地瞪大眼睛。
身爲一名将軍,卻連保護女王陛下的力量都沒有。眼看着寒刃利劍又一次對準了淺魅,這一次,還有誰能去擋劍?
毒刹國曆代的君王,都必須與巫泉簽訂靈魂契約。因此,他們的力量,也隻有在巫泉附近才可以爆發出來。
淺環知道,女王陛下之所以不肯回去,有兩個至關重要的原因。
其一是爲了大皇國的湛太子,因爲女王陛下允諾過,會助湛太子登基爲皇。如果現在食言,就算失了信,也不符合一國之王的身份。
其二便是,女王選擇了孤注一擲。如果現在不顧一切地回到毒刹國,那麽麟威必定會發起進攻,後果便是,才重建沒幾年的都城便會毀于一旦,毒刹國的百姓們又會因爲戰争而流離失所。
可是,女王陛下現在命在旦夕,而身爲符蠱大将軍的自己,身爲女王陛下的右臂,卻什麽都辦不到。
想到這裏,淺環竟有些痛恨自己,她恨自己沒用,連保護女王陛下的能力都沒有。
除了痛恨自己,她什麽都辦不到。
淺魅屏住呼吸,雙眼死死盯着寒刃利劍。
“父皇,收手吧。”一直在旁沉默的麟湛突然走上前去,擋在了淺魅的前面。
看着麟湛高大的背影,淺魅竟一時有些失神,這已經是第三次了,這個男人,總是在緊要關頭出現,站在自己面前。
第一次是因爲秦玄鶴。
第二次是因爲霧茗。
第三次是因爲自己的父皇。
淺魅的瞳孔微微抖動着,她的心髒突然猛地收縮了一下,接着,強烈的痛楚在心中蔓延開來,以至于她微微彎下了腰,捂住心口,以緩解疼痛。
淺魅知道,一定是天神在懲罰自己。
麟威皺起眉頭,厲聲說道:“湛兒,你這是做什麽?還不快讓開。”
麟湛眼神冰冷,并不聽從麟威的命令。
見麟湛公然違抗自己,麟威的面子實在挂不住,他沉聲說道:“湛兒,孤再說最後一次,讓開。”
秦羅佳冷眼看了一眼麟湛。現在,她已經徹徹底底地對麟湛死了心。
這就是她的夫君,不保護自己的太子妃,卻對毒刹國的女王這般上心,這就是堂堂一位太子的體統!
麟威眯起了眼睛,他盡力抑制着眼中的紅光。可他卻看到,麟湛的眼睛中紅光乍現,并且毫不掩飾。
麟威渾濁的雙眼緊緊盯着麟湛,似乎想要看透麟湛的内心,他咬牙切齒地問道:“湛兒,你當真這麽恨孤?”
麟湛低垂眼簾,冷聲回答:“父皇多慮了。”
寒刃利劍的冷光霎那間閃爍了一下,麟威怒吼道:“那你還不快滾開!”
眼看寒刃利劍就要發動,突然,寒霜融化,冷光褪去,寒刃利劍自己變回了權杖,重新回到了麟威的手中。
麟威看着手中的權杖,臉上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
淺魅終于會意,她手上的籌碼,可不隻有傀儡守衛啊。
“陛下,你要找的人是我,何必跟他人動氣。”
穆桃身着深紅色織錦長裙,腰間系着淺紅色流蘇綢帶,凸顯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麟威看向穆桃,露出一抹奸詐的笑容:“穆姑娘,你終于舍得露面了。”
“穆桃......”麟湛輕聲喚着穆桃的名字。
自他看到穆桃的那一刻起,眼中的紅光就完全消失了。
“陛下,我是來投奔您的。”
穆桃隻在頭發上用紅綢簡單的挽了一個結,紅綢的另一端随着三千青絲垂落下來。
兩彎柳葉眉下是一雙空靈的眼睛,雖然失去了清澈,但卻多了一份誘惑,添了一絲成熟。
櫻桃紅唇輕輕抿着,似含着笑意。
穆桃看了一眼麟湛,見他擋在了淺魅的面前,笑意更深了:“别來無恙啊,太子殿下。啊,我差點忘了,不久之前見過的。”
“穆桃,你聽我說......”麟湛心中着急,竟跑了過去,拉住了穆桃的手腕。
穆桃皺起眉頭,甩開了麟湛的手,冷聲說道:“太子殿下,你這是做什麽?”
麟威見狀,哈哈大笑起來,問道:“穆姑娘,你真的明白孤的用意嗎?孤是要封你爲妃啊。”
穆桃面不改色,淡然地回答:“我來此,恰恰是爲了拒絕這件事的。陛下,我來這裏,隻是爲了向你讨一樣東西。”
麟威故作驚訝地問道:“哦?孤這裏有什麽好東西,值得穆姑娘親自跑這一趟。”
“陛下的命!”
隻一眨眼的工夫,穆桃的手上就出現了一把火焰弓,她趁麟威不備,快速射出一支火焰箭。
但是,令穆桃萬萬沒想到的是,麟威竟然放開了淺環,緊接着将麟湛吸到自己的面前,及時擋住了射向自己的火焰箭。
那支火焰箭,恰好插在了麟湛的心口。
穆桃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周圍更是一片嘩然。
“麟威,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可真殘忍啊。”穆桃咬牙切齒地從齒間擠出這幾個字來。
她緊緊地握住火焰弓,似乎隻有這樣,才能掩飾住顫抖的雙手。可是就連火焰弓的弓弦,都在微微顫動着,出賣了她。
淺魅蹙起眉頭,望着倒在地上的麟湛,半晌說不出話來。
淺環趁機跑回了淺魅的身邊,将有些呆滞的淺魅拉到了自己身後。她怒視着麟威,念了一句巫咒,緊接着,一把精美的劍鞘便出現在淺環的腰間。
淺魅突然回過神來,她瞪大了眼睛,對淺環吼道:“環兒,你做什麽!”
淺環從劍鞘中抽出一把鋒利無比的長劍,劍尖直至天空。
淺魅知道,淺環這是打算以自己的靈魂祭這把劍。
“爲了毒刹國!”
淺環高喊一聲,緊接着,天空上烏雲密布,遮住了陽光。
淺魅見狀,趕緊念起了巫咒,她的巫咒抵消了淺環的咒語,隻一會兒,烏雲便散開,長劍也消失了。
“女王陛下,”淺環眼中帶淚,轉過身質問淺魅,“您爲什麽要阻止我?”
淺魅苦笑,這還是環兒第一次忤逆自己。
麟湛倒在了麟威的腳下,他緊緊地閉上眼睛,臉色鐵青,胸口還插着那支火焰箭。
麟威看向穆桃,笑着問道:“孤殘忍,難道你就不殘忍嗎?你可知道,你的火焰箭傷的是誰?”
穆桃皺起眉頭,冷哼一聲:“你究竟想說什麽?”
麟威垂下眼眸,瞥了麟湛一眼,接着又問:“你知道湛兒最重視的東西是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