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紙片任易快要絕望的時候,一個穿着黑裙的身影卻突然闖進了他的視線之中。緊接着,冰霜長劍就被倉志鵬攔截住了。
原來是藍瀾引導着倉志鵬及時趕到,恰好自冰霜長劍與麟湛之間穿過。
還好藍瀾反應迅捷,眼看就要撞在冰霜長劍上的時候,猛地一折腰,躲了過去,接着,她身體半側,又旋轉了半圈,最終穩穩地站到了另一邊去,最後,她回過頭,驚魂未定地看向麟湛。
“太子殿下?你......”
藍瀾看見麟湛身邊的穆桃,便不再說話了。
淺魅見狀,笑着點了點頭:“又一個來遲的人,不過,倒也來的及時。”
倉志鵬沒有避開冰霜長劍,隻是伸出手去,将冰霜長劍牢牢抓住,接着,狠狠地砸到地上,竟将冰霜長劍摔成了兩半。
然後,他又看向藍瀾,已經腐爛了半邊的嘴巴微微張開。
雖然這并不是藍瀾設想的結果,但這一切都太出乎意料之外了。她原本是想利用倉志鵬殺上春鴦台,沒想到陰差陽錯地把麟湛救了。
麟威看着藍瀾,一時竟沒有認出她是誰,恍惚間還以爲是淺貴妃回來了。
雖然她用面紗擋住了臉,但她的身形,還有自她身上散發出來的令人迷醉的香味,竟如此熟悉。
就好像,她真的回來了。
麟威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眼中的紅光完全消失了,渾濁的眼珠轉向藍瀾,試探着喚了一聲:“雨鴦?”
麟湛見狀,趕緊吩咐藍瀾:“快把你腰間挂着的香囊扔到麟威身上。”
藍瀾一聽,再也顧不得其他,火急火燎地從腰帶上扯下香囊,接着鼓足了力氣,扔向麟威。
接着,她又扯掉了遮擋住容顔的面紗,看向麟威,惡狠狠地說了一聲:“去死吧!”
在藍瀾抛出香囊的那一刻起,倉志鵬空洞的雙眼就死死盯着香囊了,當香囊砸到了麟威的身上之後,倉志鵬也跟着撲了過去。
香囊掉到了地上,倉志鵬卻聞到了麟威血液中翻滾着的強大能量。
這下子,倉志鵬體内的嗜血者再也沒法忍耐了,他張開了血盆大口,直接咬住了麟威的肩膀。
隻聽“咔嚓”一聲,麟威左肩膀的骨頭似乎都被倉志鵬的牙齒咬碎了。
麟威疼痛難忍,慘叫起來。
“倉志鵬!”
麟威猛地推開倉志鵬,他的雙眼頃刻間如火焰燃燒一般,爆發出劇烈的、瘋狂跳動着的紅光。
紅光如血,空氣中甚至還彌漫起濃烈的血腥味,甚至蓋過了香囊的氣味。
倉志鵬被麟威一掌推到了人群之中,他體内的嗜血者愈發暴躁了,它驅使着倉志鵬在人群中手起斧落,啖肉飲血。
那些大臣與貴族們因此而亂成了一鍋粥,此時,他們的腦子裏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唯有帶着驚恐的表情,機械地去找一條生路。
無論這生路得付出多大的代價。
因此,竟有一些人慌不擇路,最終選擇從中台上一躍而下,隻爲尋求一線并不存在的生機。
淺魅看着麟威狼狽的模樣,冷笑一聲,眼底劃過一抹嘲諷:“這個老家夥,竟然會信任一個老奸巨猾的毒刹國國師。”
緊接着,淺魅輕輕揮了揮手,下一秒,她和淺環便來到了太子府門口。
淺環驚訝地瞪大眼睛,不解地問淺魅:“這......這不是太子府嗎?女王陛下,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淺魅揚起嘴角,笑着回答:“來找一位勇士,帶回咱們毒刹國。”
“更何況,春鴦台上太危險了,而且你也知道,孤實在見不得血腥。”
此時的春鴦中台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滿地散落着血肉和白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此時的麟威捂住肩膀上駭人的傷口,喪心病狂地大笑起來。
他指着倉志鵬,臉上的表情已經扭曲到至極,隻聽他大聲吼道,“孤的倉将軍啊,快殺光他們!”
可是,倉志鵬卻對他的命令充耳不聞,因爲他已經不再是麟威的軍馬大元帥了,也不再是守護大皇國的将軍。
他更不是真正的倉志鵬,現在的他,隻是一具被嗜血者所寄生的行屍走肉罷了,因此,他自然不會再聽從麟威的任何命令。
而這件事,淺銮菅并沒有告訴他。
這時,穆桃自麟湛身後走了出來,她沖着倉志鵬張開手掌,緊接着,自她的手掌心中出現了一團小小的火焰。
倉志鵬似乎被這團火焰吸引了,他緩緩地向穆桃走了過去。
突然,穆桃掌心中的火焰劃開來,沿着軌迹形成了一把火焰弓。而這把火焰弓一出現,瞬間便讓倉志鵬呲牙咧嘴起來。
“你恨我嗎?”穆桃毫不畏懼地望着倉志鵬,冷聲問道,“那日在崩裂之橋上,你沒有殺了我,現在,你後悔嗎?”
倉志鵬似乎聽懂了穆桃的話,他突然擡起頭,對着天空哀嚎了一聲。
穆桃竟能感覺到,倉志鵬似乎是在哭泣。
不可能,一定是錯覺吧。
穆桃皺起眉頭,拉開弓弦,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而麟湛,則站在她身邊,無論發生任何事情,他都不會退縮。
等解決了倉志鵬,接下來,便是最關鍵的時刻了。
麟湛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麟威,而麟威也一直在看着麟湛,父子兩人的眼中,皆寫滿了對對方的恨意。
秦玄鶴看着穆桃,突然沉默了。他突然有些後悔讓穆桃到麟湛的身邊去了。
隻怪穆桃從來沒有告訴過他這件事情,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把穆桃這個絕佳的武器送給麟湛的。
現在,倒是可惜了穆桃對自己的一片癡心。
隻不過,這個女人,竟然這麽快就移情别戀,真是不乖啊。而且,如果她從麟湛那個廢物的口中得知了真相,那将來必定會幫着麟湛來對付本王。
想到這裏,秦玄鶴隻得冷哼一聲,以掩飾他内心的疑慮和不安。
紫蘿目光複雜地望向穆桃和藍瀾,她真的恨透了她們,包括藍瀾。
盡管她心裏也清楚,藍瀾是無辜的。
可爲什麽她就能盡情享受現在的生活,坦然地開始新的人生,而自己卻要活在秦羅佳的陰影之下?
這真不公平。
藍瀾眼看着麟湛一副誓與穆桃同生共死的姿态,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楚。
湛太子啊湛太子,我藍瀾爲你連命都可以不要,而你的心中,既裝得下那毒刹女王,也裝得下穆桃,卻唯獨裝不下本妃。
這真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