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秦玄鶴是故意這樣問的,尤其是再說‘手無縛雞之力’的時候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不過可惜,秦玄鶴完全不了解麟湛,他還以爲麟湛會因爲自己的話而重新考慮。
“鶴王,孤隻是需要一個人作爲引子,無論她是否手無縛雞之力。”麟湛擡眼看向秦玄鶴,淡淡地說道,“事成之後,孤會厚葬她。”
紫蘿一聽,頓時面失血色,知道自己已是在劫難逃了。
她機械地轉過頭去看了一眼麟威,隻一眼就足以讓她渾身發抖。
她尖叫一聲,又猛地回過頭來,拼命地對麟湛磕頭,苦苦哀求道:“新皇陛下饒命,您饒命啊......”
秦玄鶴輕輕咳嗽了一聲,紫蘿又擡起頭來看向秦玄鶴,隻見秦玄鶴給自己使了一個眼色,接着又悄悄地瞥了穆桃一眼。
紫蘿頓時會意,鶴王殿下的意思是,求麟湛是沒有用的,但是穆桃就不同了,或許可以趁此機會接近穆桃,說不定還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想到這裏,紫蘿趕緊爬到穆桃的面前,連連給她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哭着說道:“姑娘,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吧,我還不想死。”
穆桃怔怔地看着紫蘿,心中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明明面前的這位女子,她是從未見過的,也許是誰家府上的千金,幸存下來了。
但不知爲何,又覺得好像很久之前就認識她了。
“姑娘,你快快請起罷。”穆桃伸出手,虛扶了一把紫蘿。
紫蘿不肯起身,隻是搖着頭,哽咽着說道:“不,隻求姑娘開恩,救救我吧,求求您了。”
說完,她又俯下身去,朝穆桃磕了一個響頭。
看樣子,她已經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穆桃身上了。
“快别這樣,你我本來素昧平生,而你已經對我說了多個‘求’字了,我實在愧不敢當啊。”穆桃輕輕地搖了搖頭,歎道。
她有心想要爲紫蘿求情,因爲現在的紫蘿看起來非常楚楚可憐,竟讓穆桃動了恻隐之心。
于是穆桃便轉而看向麟湛,正要開口,卻聽麟湛冷冷地說道:“沒有心軟的必要。”
“可是這位姑娘好生可憐。她啊,怕是還沒接近麟威,都會被吓個半死,連拖延的機會都争取不到,還白白斷送了一條人命。”穆桃撇了撇嘴,小聲抱怨道,“你也太自私了......”
說完,穆桃深深地低下頭去,她害怕看到麟湛責備的眼神,畢竟剛剛自己可是罵了他啊。
麟湛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他真是拿穆桃沒有辦法。
不過,時間緊迫,根本容不得再三考慮。
秦玄鶴是施法者,而紙片任易并不是活人,說起來,也就隻有穆桃、任易和紫蘿了。
麟湛微微蹙起眉頭,心想,任易必須留下來,他一定知道如何化解這場災難。更何況,他已經是自己的親信,此時如果失去了任易,就等于是自斷臂膀。
這樣一來,也就隻剩下穆桃和紫蘿了。所以麟湛毫不猶豫地選擇保住穆桃,犧牲紫蘿。
而且,他之所以這麽選擇,還有更深的一層原因,因爲他知道,紫蘿是秦玄鶴帶來的人,他更想通過紫蘿來試探秦玄鶴,看看他到底會有什麽反應。
不過秦玄鶴似乎并不上當,對于麟湛的試探,他心裏清楚得很。
秦玄鶴知道,如果自己非要堅持保住紫蘿,這樣就會顯得自己是有意而爲之,故意逼迫麟湛派出任易,那麽麟湛絕對會懷疑到自己的頭上。
可是如果不幫他,恐怕自己也很難離開龍眠宮,萬一要是耽誤了時間,等麟威恢複過來,必定會有一場惡戰,萬萬不能在這裏丢了性命,否則,實在得不償失啊。
更何況,麟湛确實也答應過自己,如果選擇助他順利登基,推翻了麟威的鐵血統治之後,他保證,會維持一段時間的和平。
權衡利弊之後,秦玄鶴選擇放棄紫蘿,他沉默地站到一旁,用遺憾的目光看向紫蘿。
紫蘿讀懂了秦玄鶴的目光,頓時,她雙眼圓睜,悲憤地說道:“早知道你就是那種過河拆橋的小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緊接着,紫蘿又看向麟湛,大聲說道:“新皇陛下,你千萬不要相信鶴王,他根本就不......”
紫蘿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憑空消失了。
穆桃微微蹙起了眉頭,她知道,那個女人肯定是被秦玄鶴放逐到虛空世界中去了。
秦玄鶴陰沉着臉,看向麟湛,對麟湛說道:“本王相信,新皇陛下并不會聽信一個女人的胡言亂語,對嗎?”
麟湛沒有說話,隻是看着秦玄鶴。他的目光深幽,眼中閃爍着令人難以琢磨的暗紅色的光芒。
秦玄鶴的臉色突然明朗起來,他溫和地笑着,還輕聲贊歎道:“真想不到,新皇陛下這麽快就可以控制新的力量了。”
任易突然看向秦玄鶴,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心想,這個鶴王當真是戳到了新皇陛下的痛處啊。
這種力量對于新皇陛下來說,根本就是一種難以擺脫的詛咒。這種詛咒腐蝕了新皇陛下體内的力量,而且,随着力量的加深,新皇陛下的眼睛總有一天會看不見的。
更可怕的是,這種詛咒恰恰正是新皇陛下的母妃施加給他的。
麟湛的眼睛微微地眯了一下,眼中露出危險的信号,秦玄鶴分明從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殺氣。
任易輕聲提醒道:“還望新皇陛下以大局爲重。”
麟湛冷冷地看着秦玄鶴,問道:“那個女人呢?”
秦玄鶴故作鎮定地揚了揚嘴角,然後揮了揮手,紫蘿便從虛空世界中出現,跪在秦玄鶴的腳邊。
穆桃見狀,冷哼一聲。
秦玄鶴擡起頭,微笑着看了一眼穆桃。接着,他又看向麟湛,笑着說道:“新皇陛下,可以開始了。”
紫蘿一聽,頓時臉色慘白,連嘴唇都在顫抖,已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穆桃眼看紫蘿一副軟弱無依的可憐樣子,不禁輕歎了一聲,微微搖了搖頭。
接着,她緊握火焰弓,蹙起眉頭,望向麟威。
任易看穿了穆桃的意圖,可是他卻沒有提醒麟湛。
或許,讓穆桃去拖住麟威,才是最好的辦法。
任易默默地将頭低了下來,盡管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可他還是在心裏鄭重地說了一句:
爲了大皇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