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朽奴的修爲以後,穆桃很快便回過神來,不過,剛剛清醒過來的她似乎有些不适應,眼中露出了茫然之色。
朽奴見狀,也不打擾她,隻是坐在一旁,靜靜地等待着。
過了好一會兒,穆桃才轉過頭,看着朽奴,眼中含着淚水:“我......我記得你了。”
朽奴的眼中也湧出淚花兒,她猛地點了點頭,伸出手,緊緊地擁抱了穆桃:“我的朋友,我的好姐妹,你可算回來了。朽奴等這一刻啊,已經等了好久。”
穆桃回抱着朽奴,感受着這位昔日好友的體溫,一再确認這不是幻覺,自己也并不是身在夢中。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自稱是什麽?”朽奴突然破涕爲笑,大聲問道。
穆桃趕緊坐直身子,紅着臉,不願承認:“我......我怎麽會知道嘛!”
“要不要我提醒你啊,公主殿下?”朽奴一臉壞笑地看着穆桃,打趣道。
“我也不知道我方才是怎麽了,哎,快别說這個了!”穆桃故意拉下臉,佯裝生氣,“難怪你一直看鈴铛,你是早就想給我摘掉了?那你一開始怎麽不直接如此呢?”
朽奴伸出手,輕輕撩了一下頭發,慢條斯理地解釋道:“你也知道啊,那個地方,并不是說話的地兒,她們會偷聽的。而且,我也得看看你還有沒有的救啊。”
穆桃聽後,哭笑不得:“這是什麽意思哦,還看我有沒有的救,那若是沒救了,你還不管我了?”
“唔,說句實話啊,還真是如此。”朽奴的目光突然黯淡下來,“因爲你還能記得我,假如你完全記不得我了,那......”
“什麽?快告訴我呀。”穆桃眼中露出強烈的好奇。
“穆桃,你相信我,現在還不到時候,如果有一天,呃......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自己就會明白的。”
“......”穆桃嘴角抽搐,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就聽朽奴這丫頭連着說了三個如果,但最後她竟然還不說明白如果怎麽怎麽樣,那這不就是等于什麽都沒有說嘛,甚至連個小小的提示都沒有。
朽奴晃着腦袋,小聲說道:“抱歉啊,不可說,真的不可說,這可是大忌啊。”
見如此,穆桃也不再追問,隻是歎息一聲,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問這件事了。不過,我還有幾個疑問,請你一定要回答我。”
朽奴心中早已猜出穆桃想要問什麽了,于是她笑着說:“如果不犯大忌,任何問題我都可以回答你,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促膝長談。”
穆桃抿起雙唇,假裝思索了一陣兒,其實她一直都想問一個問題的,可是明明話都到了嘴邊,正要開口,卻總覺得别扭,隻是嘴巴嗫嚅了半天,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想問關于那個男人的問題吧?”朽奴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嬉笑着問道。
穆桃眼中閃過一絲愧疚,紅着臉點了點頭:“他......現在如何了?”
“放心吧,他呀,還在我的寝殿中睡大覺呢”提到麟湛,朽奴的眼中露出一抹溫柔,“一時半會兒的,也醒不過來,你倒也不用擔心他。”
穆桃聽後,竟有些手無足措,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加快了些:“他......他在你的寝殿裏?這怎麽可以......不,我是說,他畢竟是一個男人......”
朽奴皺起眉頭,不解地問道:“穆桃啊,你怎麽和那些姑姑們一樣死闆呢,我和他清清白白的,若不是爲了救他,我才不會讓一個凡間來的男人睡在我的寝殿中呢。怎麽了,莫非,你與那個男人之間,有點什麽?”
“能、能有什麽啊,我不過、不過就是問問罷了!”穆桃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朽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她壓低聲音問道:“那你爲何還要殺了他?”
穆桃愣住了,的确,之前她有想過要殺他的,可那也不是自己的本意啊,但,也确實是自己的本意,準确地說,她能記得之前她都做了些什麽,不過,現在的她卻沒有了之前的想法,若是重來一次,無論是傷害麟湛,還是傷害某個不知名字的侍女,她都斷然不會去做的。
包括現在想起任易死去的畫面,心中也會比之前更加哀痛。
因爲現在的她已經找回了感情,懂得喜怒哀樂,會爲了某個人、某件事而觸動情緒。
見穆桃一臉窘迫,也不回答,朽奴輕輕勾起唇角,又問道:“那你可得仔細告訴我,你對他是什麽感覺?”
穆桃的臉愈發紅了起來,她突然想到在中庭花園的事情,吓得她趕緊搖了搖頭,試圖把那段記憶甩出腦袋,再也不願想起:“哎呀,僅僅是認識罷了,能有什麽感覺,你别亂猜。”
“那就好了。”朽奴目光堅定地看着穆桃,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喜歡他,從我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就喜歡他了。”
穆桃愣住了,她萬萬沒有想到,朽奴竟然會對麟湛一見鍾情,這下子,該怎麽辦才好?
“嘻嘻......”朽奴臉頰微紅,看起來特别惹人憐愛,“穆桃,你是我的好朋友啊,你可要幫幫我哦。”
穆桃愈加慌亂,竟脫口而出:“可是,你還不知道他是什麽人啊,怎麽可以喜歡他。”
“其實我知道。”朽奴突然收起笑容,嚴肅地說道,“這裏确實沒有時辰,但世間有什麽變動,我還是知道的。”
“那個男人名叫麟湛,是大皇國的太子,若他肯動手殺了他的父皇,那他才能真正成爲大皇國的皇帝陛下,以及......”說到這裏,朽奴停頓了,似乎在調整自己的情緒。
又過了一會兒,她才接着說道:“以及,飛羽林已經覆滅了。”
穆桃聽後,瞠目結舌地望着朽奴:“你明明知道,爲何之前卻故意裝作不知道,我還當你的時間靜止了呢。”
朽奴抱歉地笑了笑:“當時情況特殊嘛,真是對不起,一直都在試探你,但是現在不會了。”
穆桃抿了抿嘴唇,也不再說什麽。其實她完全可以理解,如果換成是自己,恐怕也會有所保留的。
不過,朽奴竟然對麟湛有感情,這倒是件始料未及的事情,難道她也知道麟湛就是那隻小鹿?
“除此之外,你還知道什麽?”穆桃輕聲問道,接着,又特意強調了一下,“我指的是,關于麟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