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沿着西邊的巷子一直向前疾行，一路上的小吃小販令黎明覺得眼花缭亂，目不暇接。但黎明心裏知道，自己并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小攤小販，那些琳琅滿目的商貨自己根本沒有時間顧暇，也就隻是用眼角瞟了幾眼，随後壓制心裏的好奇心，直徑走到濟世堂。

“小哥，好面生啊，外鄉人吧？需要點什麽藥，我們濟世堂什麽都有。”黎明剛走過去，一名仆者走了過來，上前領着黎明走進了濟世堂，走到了一家大廳之外。仆者敲了兩下門，對裏面喊道“老爺，有客官來抓藥了。”

“知道了。”裏面傳來一陣中年男子的聲音，這聲音内斂而雄厚，中氣十足，仿佛有些内家子的功夫，黎明在外站了半刻鍾，裏面出來了一個婦人和一名老者，随後雄厚的聲音又從裏面穿了出來“進來吧。”

黎明聞言，走了進去。看到一名中年男子，整理着案台，正聽到黎明的腳步聲，擡頭望了一眼，眉頭便緊皺了起來。

黎明見狀，心中十分不解，上下打量着自己，發現自己的行裝并沒甚不妥，隻聽中年男子低聲悶哼了一下，招呼黎明坐了下來，問道“這位小哥，舍下方聞小哥步伐沉穩有力，呼吸俱是均勻，不像是身負疾病的樣子，不知小哥來我濟世堂，所爲何事？”

“大夫，我奉了我師父的命令，過來抓點藥。”黎明從袖帶裏抓出師父給的藥方，遞上前去，中年男子接過手去，細細念着藥方上的單子，仿佛眼前一亮，随後便暗淡了下去，問道“小哥家裏是不是有什麽人，中了苗疆的蠱毒？”

“大夫，你怎麽知道？”黎明好奇問道。

“近年來，苗疆之蠱蔓延于中原，千千萬萬戶人家皆受蠱毒的折磨，而這藥方盡是驅蟲祛毒之藥，因此，舍下方才推斷得出必是中了苗疆蠱毒。隻是這方子有些不妥，并不是雖有人都能用這房子祛毒。還要去看下病人症狀，才能對症下方。”中年男子捏着藥方，放入袖中，招呼來人“芷芸，帶上藥箱，随我出去診斷一趟。”

“是，爹爹。”隻見屏風後方走出來一個少女。這少女看上去十五六歲，身着碧衫，長得甚是清秀。

她挎着藥箱，走了出來。中年男子介紹道“這是我的女兒，方芷芸。舍下還有一個兒子，隻是不知道跑到哪裏玩去了。”

方芷芸憤憤地說道“弟弟也真是的，每天不務正業，不好好讀書考取功名，也不随着父親到處濟世救人，一昧着就知道和一幫狐朋狗友到處吃喝玩樂。爹爹，你也不要太寵溺弟弟了。娘的在天之靈肯定不希望弟弟這麽不務正業！”

“好啦，芷芸，等過會茴兒回來了，你便自己和他說去。現在要去這小哥家裏看病。東西準備好了嗎？好了就跟我一塊出發吧。走的時候吩咐仆者看好大門，如果有人過來看病，就讓你師兄好好練練手，閉門造車學這麽多年了，也該出來診斷診斷了。”中年男子吩咐完，就讓方芷芸出去安排，轉向黎明說道“小哥，不知道你家住哪裏？”

黎明應聲回道“我家在金水鎮外五十裏地的一家山腳下。”

中年男子思索一下，喃喃說道“那倒不遠。那過會等小女打點好一切，就出發吧。”

過了半刻鍾，方芷芸回到了大廳，說道“都打點好了，爹爹要不要吃些什麽再去？”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拒絕道“不要緊，人命關天。我們快去快回。要不然，茴兒回來了又要喊着鬧着要吃的。你師兄可制不住他。”

方芷芸擺了擺手說道“爹爹不用擔心，我已經叫枸杞去喊弟弟回來了，又吩咐當歸晚上準備晚飯了。”

中年男子緩了口氣，放下心來“那好吧，我們這就出發吧。”

黎明三人過了城門口的檢查，穿過一個林子，來到一個小溪旁，中年男子有些乏累，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道“這裏有個小溪，大家喝幾口水，再繼續出發吧。”說完，便蹲在小溪旁，捧了口溪水，飲了下去，頓時涼爽了許多。

黎明捧了一捧溪水，飲了下去。一旁的方芷芸走了過來，遞過來一顆藥丸，說道“嘗嘗這個吧。”

黎明看着方芷芸遞過來的藥丸，不解地問道“這是什麽？”

方芷芸有些愠怒，說道“給你吃你就吃，又不會毒死你。你一個大男人還這麽磨叽。”

“噢。”黎明接過藥丸，一口吞下，瞬間覺得原本火辣辣地喉嚨瞬間清涼無比，驚奇地看着方芷芸。

方芷芸轉怒爲笑，那笑聲如同鈴铛般的歡快，對着黎明得意洋洋地介紹道“這個是我前段日子研究出來的清涼丹，有解暑化痰的功效。你可别告訴我爹爹。”

黎明心中不解，問道“爲什麽不要告訴你爹爹？”

方芷芸一展愁眉，輕聲埋怨道“唉，自古以來，說什麽男子有德便是才，女子無才便是德。我們女子，哪像你們男子一樣可以習四書，通六經？爹爹從來不讓我過目家傳典故醫術，說這些有祖訓傳兒不傳女。弟弟方茴因爲母親生他時難産早逝，父親對他寵溺，處處依着，慣着。上面又有我這個姐姐瞞着罩着，不喜讀書。唉，家傳醫術經傳我怕到了弟弟那便已失傳，我也隻好趁弟弟出去貪玩的時候才能習之一二，每每被父親發現，又要有一大堆道理數落于我。更讓我安心待嫁閨中，縫制女工，等到了出嫁的年齡便讓我在夫家相夫教子。”

黎明自小便和師父待在一起，從未接觸過其他人，更别說女子這些苦楚，黎明好似聽懂什麽，好似又什麽都沒聽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隻聽方芷芸繼續念叨着“唉，爹爹也是步入中年。弟弟還小不懂事，每次都令父親大動肝火。師兄又是個閉門造車的書呆子。這個家，等父親半百過後，又該如何”

黎明歎了口氣，說道“如果以後我有本事了，方家如有什麽需要的，我定當赴湯蹈火。”

方芷芸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我今天說的這些，你可别跟我爹爹說。就當我從來沒有說過。”說完，便轉身說道“爹爹在招呼我們了，我們出發吧。天黑之前，應該能趕到你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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