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當我把客人們都送走之後,已經是下午五點了。我和妻子站在陽台上,看着窗外的風景,心中油然而生的喜悅,蕩漾在臉上。
從結婚那一刻起,我就和妻子合計買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整整五年了,我們終于夢想成真。雖然,新房是以按揭的方式分期付款,但首期付款,我們一下子付了六萬,這對于一個雙職工的家庭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撫摸着妻子的頭發,輕聲說道:“雲鶴,還滿意吧。”
妻子點了點頭,把頭埋在我的懷裏,嬌情地說:“空間太大了,像宮殿。”
我們兩個人抱在一起,嘎嘎笑了起來。
叮當,門鈴響了。
到了該吃晚飯的時間,難道還有誰要來造訪我們的新居?我爬在貓眼上往外看,發現是一位年輕女士立在門前。
我開了房門,女人很矜持地沖我一笑說:“打擾你了,我是你隔壁新鄰居,姓田,名字叫田小琳。我想到你房間裏看看,我們也準備裝修了,多看兩家,裝修時想象的空間會更大些。”
說完話,姓田的女士也不管我是否答應,便在側鄰的防盜門上咚咚敲了兩下喊道:“快過來啊,磨蹭什麽。”
門開了,走出一位年輕人。
從他們兩人的表情來看,那位穿着講究的年輕人,應該是田小琳女士的丈夫。
隻見田女士把年輕人拽到我的門口,笑着說:“我們一塊兒進去看看吧。”
我急急忙忙把二位鄰居迎進客廳。這時候,雲鶴也從卧室裏走出來,端了水果,讓客人們吃。
田小琳領着丈夫把客廳、卧室、書房看了個夠,最後,連衛生間也不放過。她一邊誇房子設計的好,裝修的精緻,一邊問裝飾材料在哪兒買的,價格如何。
最後,她看了一眼房間的燈具,毫不避諱地對我妻子說:“大姐,你家房子裝修的那兒都好,就燈具太亂了。我認爲,燈具應該和房屋整體協調一緻。根據你的房屋設計,燈具裝飾的效果應該莊重、簡潔、明快。”
說完之後,田小琳嗬嗬笑了起來。
她的丈夫用很濃厚的東北話埋怨說:“就你懂的多,咱裝修起來,還不知是啥樣呢!”
田小琳的話,讓妻子雲鶴心裏有些不大舒服。燈具是妻子張羅買的,跑了兩天,選了四家燈具店。每一盞燈,看起來都很玲珑剔透,如果放到一塊兒,組合起來看,還真是四家的風格,果真一大雜燴。
我送走了鄰居兩口子,仔細把房間的燈又端詳浏覽了一遍,發現田小琳的眼光确實犀利敏銳。
我對妻子說:“田小琳講出了要害。”
妻子說:“我就喜歡這個樣子。”
(二)
田小琳是一位說幹就幹的女人,第二天,她就把裝修工人領到了我家,照例是轉了一圈,看這看那,最後一合計,圖紙便出來了。
田小琳到鄭州進齊了所有的裝飾材料,白天黑夜的幹,一個半月的時間,房子裝修好了。
他們兩口子,特意把我和愛人請到她家裏參觀。說實在的,她的房間比我們裝飾的上檔次,主要是文化味兒濃。
雲鶴非常留心地看了她們的燈具,那些燈具非常簡潔、明快,體現出一種人文風格。
沒有羊皮燈,沒有渡金的大吊燈,就這麽簡簡單單的幾件玻璃制品,便一眼看出了房子女主人的性格、趣味兒和内涵。
雲鶴眨了眨眼,小聲對我說:“田小琳買的燈具挺洋氣的。”
我笑了笑說:“沒有你買的貴。”
田小琳看到我們二人在耳語,噗嗤笑出聲來說:“你們兩口子挺親熱的,結婚幾年了,怎麽,也沒有要孩子?”
田小琳和丈夫申明決意要留我們吃晚飯,那誠懇的态度,使我和妻子不忍心拒絕。
申明用濃厚的東北話說:“這一個多月,沒少麻煩你們,以後住一個樓道,就是一家人。”
我插嘴說:“申明是黑龍江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