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荷塘邊,一位白衣女子,立在了藍生身邊。她央求藍生,爲她吹一曲《妝台秋思》。
蕭聲很快漫過水面,漸漸地,荷塘裏蛙鳴停歇了,水中魚兒,輕悄悄浮出水面,聽月光下流瀉的蕭音回響。
一曲吹過,兩人交談起來。女子叫靈兒,常州人,來蓮花鎮做茶賣生意,聽藍生吹箫,已經一個多月了。蕭音傳得遠,尤其在夜晚,鬼魅的音色,穿透氤氲籠罩的荷塘,爲蕭聲平添了幾分詭秘。兩個人談得愉快,互留手機号碼,加了微信。
晚上,藍生正在睡覺,手機滴滴響了,打開一看,是靈兒發來的微信。靈兒說:“我是哈利波特,會魔法。我給你微信裏發一張相片,你打開,我就一下子從你手機屏幕裏跳出來了。”
藍生并不把她的話當真,當靈兒把圖片發來時,他打開圖片,隻見靈兒在屏幕裏莞爾笑一下,身子輕輕一晃,跳出了屏幕。
一個大活人,一下子站在了面前,着實把藍生吓一跳。靈兒挨着藍生側身坐下,問:“吓着你了嗎?”
藍生憨憨笑一聲說:“看你文靜的樣子,心裏踏實了。”
靈兒就問:“你蕭吹得好,就不怕把狐妖招來?我聽說,狐迷戀蕭聲。”
藍生笑着說:“靈界也有好妖壞妖之分,莫非妹妹是……”
靈兒就捂住藍生嘴,不讓他把話說完。看一眼他有些蒼白的臉,問:“你身體是否不好?”
藍生低頭說:“我以前在外面租房住,新房裝修好,急着搬進去了。沒想到甲醛超标,頭暈,掉頭發,流鼻血,到醫院一檢查,白血病。去年做骨髓移植,不太理想。嗨,活一天算一天吧。”
靈兒“哦“了一聲,仔細觀察藍生氣色,把了脈,獨自歎息一聲。停一會兒,她讓藍生自拍了一張相片,發到她微信。
她趴在他耳邊小聲說:“我在微信裏把你相片打開,你眯起眼睛,晃動幾下,就從我手機裏走出來了。”藍生按照靈兒交代,眯起眼睛,晃動幾下,慢慢把眼睛打開,發現自己在一間寬敞的茶樓裏。茶樓有一架古筝,靈兒就坐在古筝前,輕輕撥動手指,一曲美妙的音樂沿着梁柱袅繞。
藍生被這奇妙現象迷住了,覺得太不可思議,就用兩根指頭掐了掐自己胳膊,疼!好疼!自己清醒着,不是在夢中。
靈兒招呼她身邊一位小姐上茶,小姐取了滇紅大種,用開水洗一遍茶,靈兒擺好茶具,和藍生對飲起來。不一會功夫,藍生頭有些許的微醺,似喝酒的感覺。擡頭看那梁柱,有一副對聯:茶亦醉人何必酒,書能香我不需花。
藍生醒來時,發現在自己卧室,回想昨晚發生的一切,覺得似夢非夢。隐隐約約覺得昨晚躺在靈兒床上,靈兒親自喂自己湯藥。那湯藥有一股淡淡的青澀味,喝過後,滿口的清香。
到了夜晚,藍生又收到靈兒微信,她讓藍生把相片發來,眯起眼睛,晃動幾下。再睜開眼睛時,藍生已經到了靈兒茶樓了。
一天晚上,靈兒把頭伏在藍生肩上,低聲說:“我不想再騙你了,我是一隻白狐妖,從靈界來的,再有3天,就修成仙了。”
藍生說:“爲了治好我的病,你每天深夜,幫我煎藥。爲了幾味中藥的産地,你跑到很遠的長白山,甚至是新疆的天山之巅。我不在乎你是妖還是仙,隻願和你結伴,今生同行。”
靈兒依在藍生懷裏,悄聲說:“明天十五,我必須到呂祖廟去一趟。廟門有桃符,我進不去,想通過你手機把我帶進去。”
藍生望着靈兒一雙無邪的眼睛,點了點頭。
陰曆十五,香客很多,藍生拿着手機進了廟觀。有一位胖胖的中年人,舉着三株高香,走到了石階上。靈兒在手機裏低聲說一句:“打開圖片。”
藍生手指觸動了一下屏幕,靈兒身子一閃,站到了中年人身後。
她用肘關節輕輕碰了一下中年人,中年人一下子從石階上滾下來,額角跌破一個口子,鮮血汩汩直流。靈兒俯下身來,把一條手絹敷在中年人額角爲她止血,身子一晃,就又躲回到藍生手機。
晚上,藍生喝過中年人血引調配的湯藥,出了一身大汗,醒來後,身子骨輕松多了。他看靈兒不在身邊,喊了一聲,打開手機,發現有一條微信。
“藍生:那位中年人,是你前生的生父,用他的血引,可以徹底治好你的病。我用很長時間,尋到了他,出此下策,實不得已。我觸犯天條,被張道陵天師收回上天了,若下凡人間,還得修行三百年。感謝你的蕭聲,帶給我們這段緣分,給了我短暫的人間溫暖。想我,就吹一曲《妝台秋思》吧,我也想你。”
藍生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推開窗戶,看見遠處有一團白影,。他高聲喊:“帶我走啊,靈兒!”
他捧起蕭,朝着天空瘋狂吹奏。蕭聲凄迷低徊,纏綿寒徹,就像昭君出塞時的一幕。蕭音缭繞着空中白影,越飄越遠,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