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打算去給洪興,至少在開始的時候,沒有這種想法。”呂建生被公安局抓起來後,說了第一句話。
手氣真的是太臭了,一連半個小時,他都在不停地輸錢。開始是鬥地主,後來是打麻将,再後來,推起了牌九。
呂建生用來準備結婚的錢,不到兩個月,就全部輸光了,又借了一大屁股的債。最後一次打牌時,他把一位老同學喊到了賓館。他喊洪興,是指望在最緊要的關頭,洪興能從錢上拉他一把。
呂建生輸了個精光。兜裏揣着的3000元錢,不到一個小時便玩完了。這讓站在他身後的洪興,心裏很憋氣。他罵呂建手臭,就會輸錢,這樣的牌,不能打了。
呂建生用一雙乞求的目光,望着洪興,他懇求說:“再給我湊一點錢,我肯定能翻本。
洪興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笑說:“就你那德行,還想赢錢?再打下去家底就會輸光的。”
洪興的話,很不友好,刺傷了呂建生的尊嚴。幾位賭徒也都站起來,指着呂建生的鼻子,爲呂建生抱不平。洪興拉一下呂建生的胳膊,小聲說:“趕快走吧,你小子不是人家的對手。就這種打法,連你也得一塊輸進去。”
洪興的話,在賭場上犯了大忌,至少呂建生這樣認爲。從上賭場到現在,也就一個小時,洪興一直在他身邊說輸錢,輸錢,弄得呂建生一身晦氣。他用眼睛狠狠剜了一眼洪興說:“你他媽咋就不說一聲我能赢呢?”
可能是賭氣,也可能是做做樣子給洪興看,呂建生說:“我把床,大衣櫃,電視機,所有的家當全押上了。外面還有一輛摩托車,八成新,折一下價,咱們放聲大雷子。”
洪興站在呂建生的身邊,用手指使勁戳了一下他的脊梁骨,罵他:“長這麽大,沒見過你這樣的敗家子,你是傻屌?”
狠狠罵過之後,洪興扭頭邊走。洪興的走,把呂建生推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他在幾位賭徒的吆喝聲中,最終把個家底輸個精光。半小時後,他步行着走回了家。
呂建生什麽都沒有了,一個小時後,他的家将四壁空空。他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洩在了洪興的身上。常言說,一屆同學三輩親,你洪興可好,咒的我把家底輸個精光。正想着,門外有敲門聲,他們通知呂建生,把個人用品收拾一下,屋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要被搬走。
呂建生一個人,站在空空的房間裏,兩隻眼睛噙着淚水。他想,你洪興不是咒我,把家底全輸光嘛。我也咒你,像我一樣,把家本輸個精光。公司搬了我的家,我就不能也搬了你的家?媽的,弄你倆錢花花。想到這裏,呂建生不窩囊了,他抹了一把眼淚,爲自己能想出這麽高明的點子感到高興。
他來到了洪興的家,一副痛改前非的樣子,說後悔沒有聽老同學的話,才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洪興沒有真正生呂建生的氣,他隻是抱怨他沒有聽自己的話,才弄得個錢财兩空的下場。看到呂建生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洪興拿出了家裏珍藏最好的就,陪呂建生喝了個大醉。
呂建生并沒有真的醉酒,他除了嗜賭,就是豪飲。把洪興灌醉之後,他取下了洪興身上的鑰匙,到街上配制了一把。他把配好的鑰匙插在門鎖裏試了試,輕輕一擰,房門就打開了。
機會來了。五一節,洪興和妻子出外旅遊。呂建生把他們小兩口送上了火車。第二天一大早,兩輛公司的車,開到了洪興的居民樓前。有一個鄰居,問了站在樓道裏的小工一聲:“呢?”小工忙着手裏的活兒,點點頭“嗯”了一聲。
洪興兩口子回來了,一進家門,傻了眼。自己的家,怎麽就像空中長了翅膀的鳥兒一樣,說飛就飛走了,連雙拖鞋都不剩下。
是一張小紙片,幫了洪興的大忙。的時候,呂建生在屋裏指揮着搬這搬那。有一位小工,像每次時一樣,把一沓印了電話号碼的小紙片粘滿了幾個單元樓道。當時,一個鄰居問了站在樓道裏的小工一句:“呢?”小工粘貼着手中的紙片,點點頭“嗯”了一聲。
“的車是在郊區找的,離市區很遠,公司沒有在工商局注冊,是一家黑公司。搬運的家具,當他就拉倒了離市區30公裏遠的一座縣城,我提前租賃好的一所房子裏。家具還沒來得及出,怎麽這麽快就破了案呢?”公安局的審訊筆錄裏,記錄完了呂建生最後一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