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一車鵝卵石的價格280元,但要想通過插翅也難飛出渭徽的下烜關卡,恐怕每車再加上100元也未必能順利通行。帶車,讓客戶的車輛,以最低的車輛收費順利通行,就成了擺在姐夫面前的一件大事兒。這關系到鵝卵石場的生意,關系到老闆雲浩的錢袋子。如果過卡收費太多,每車的鵝卵石成本就會提高,那麽,客戶們就會尋找新的場地,畢竟,産鵝卵石的地方,比産煤的地方多。
姐夫的工作很輕松,每天蹲在下烜的路口上,抽支煙,打副牌,邊聊天邊把工作做了。姐夫用自己的一張臉和一副嘴巴,還有一把别人看不見的碎銀子,疏通了公路上各路人馬的關系。姐夫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可以說,是輕車熟路。
姐夫半上午去上班,太陽落山後回家休息,姐夫一天到晚,輕松自在,悠哉遊哉。姐夫沒有想到,雲浩一個電話,把他拽到了大滄河,又像焊鐵似的,把它牢牢焊死在那裏,一個多月了,也不能回家。
也難怪啊,雲浩的鵝卵石場眼看就賣不出鵝卵石了,還爲客戶們保什麽駕,護什麽航。
雲浩把所有人糾集起來,開了一個碰頭會。在會上,雲浩征求衆弟兄們的意見,他想讓衆弟兄給他把把脈,看下一步棋如何應對。
雲浩是見過風浪的人,曾經在風浪尖上行走了十幾年,并不把一群農村莽漢放在眼裏。關鍵是,大滄河就在人家的村子邊,人家人多勢衆,你如何應對,總不能打了就跑吧!
雲浩想通過征求弟兄們意見的方法,把弟兄們不知不覺地推到這場紛争上去。雲浩混迹江湖多年,閱人無數,他做某一件事兒,就像做生意一樣。十幾年來,他已經把自己打磨得和鵝卵石一樣光滑了。
一位綽号叫瘦子的瘦高個子站了起來,對老闆說:幹脆把洪飛雨綁架算了。雲浩擺了擺手,定睛看了高個子一眼,示意那位弟兄坐下。
另一位胖乎乎的弟兄站了起來,對老闆說:打他個王八羔子,把路也給他築了。雲浩笑了笑,沒有說話。
雲浩的司機站起來了,他用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長發說:雲浩大哥,公安局有的是人,費這個勁兒,幹脆報一下案,讓政府來處理。下面哄地笑了起來,雲浩老闆闆着面孔,罵了句軟骨頭。
姐夫站起來了,說了兩句話:浩哥,你得組織一幫人,擺一個打的架式,造造聲勢。我去洪飛雨那裏,仗着你的聲勢,就可以讨價還價了。雲浩看了一眼姐夫,嘴角挂了一絲微笑,他這一微笑,姐夫便留在了他的身邊,留在了大滄河。
三
姐夫真的是一位肯賣命的人,他和雲浩三天裏聯系了五、六十号人,掂着鐵鎬,拿着棍子,在正午的烈日下,包圍了洪飛雨的石場。隻能這樣行事,選在白天,可以造聲勢,也可以緊急疏散。若選在晚上,真槍真刀地摸進村子,還不讓人家包了餃子。
洪飛雨的石場亂起來了,司機們躲在車廂裏不敢露頭,看場子的跑進了村裏。不出二十分鍾,洪飛雨領着村裏百十号人,拿着棍子,鐵鍁,鐮刀、鎬頭,跑了過來。雙方隔着一、二米的距離,相互對峙着。
姐夫走了出來,他端着一副瘦削的肩膀頭,駝着背,趿一雙拖鞋,晃着刮得铮亮的大腦殼,來到了洪飛雨的陣營。他喊了一聲洪老闆,洪飛雨連眼睛都懶得擡一下,這是姐夫料想得到的。
姐夫說,你築了我們的路,我們也可以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把你們的路給毀了。
洪飛雨拉着一張瘦長的馬臉說:你們不敢。
姐夫笑了笑,轉過身子,拍了拍巴掌說:你看。
四、五個人編成一組,圍着幾輛車,很有分工地把幾位司機從車廂裏拽了出來,呯呯幫幫地一頓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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