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早已經挖好了,專門用來埋人的坑,在殺人之前,就已經準備妥當。隻要把人扔下坑去,把土填平,第二天清早,陽光照耀的地方,依然是金光燦爛,小鳥呢喃。
雲浩把一隻腳踩在麻袋上,低聲罵道:該死的家夥,和我鬥,你鬥啊!我殺了你,沒有人會知道的。一年多了,我和你親如兄弟,形同一家。我沒有殺人的動機,警察也肯定找不到作案的證據,我更不會留下作案的時間。你是失蹤,失蹤了。可能是前天,也可能是後天,大後天。而我,前天晚上,今天晚上,明天晚上,我們一直在賓館打牌。古人說的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說着話,雲浩蹲在地上,用手拍了拍麻袋說:我會照顧好你老婆和女兒的,你放心上路去吧,誰讓我們是結拜兄弟。
話音一落,雲浩用手一推,麻袋滾落到了坑裏。雲浩指着姐夫說:你來填坑,案發了,你罪最輕,肯定能保一條活命。
姐夫哆嗦着一雙手,拿起了鐵鍁。
姐夫看見坑裏的麻袋輕輕動了一下,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認爲是看花了眼。他柱着鐵鍁,瞪大眼睛,透過夜色,依稀看到麻袋在土坑裏輕輕地扭動。姐夫不知從哪裏借來了力量,扔下鐵鍁,拔腿就跑,早被站在他身後的瘦子一拳打倒。
他活着。姐夫結結巴巴地說。
他死了。雲浩轉動了一下眼睛說:你是在埋一個死人。如果想責任更小一點兒,你權當埋一條狗,一頭死豬。你想想,如果你埋一個活人,案發了你也就死定了。
雲浩拍着姐夫的頭皮說:你說,他死了。
姐夫打着牙齒說:他……他活着。
“好,老子就讓你埋一個活人。給你身衣服你不穿,你非要把球露出來,給我填土。雲浩一把将姐夫從地上抓起,把姐夫丢下的鐵鍁又重新塞回到他的手裏。
姐夫接過鐵鍁後,說了一句話:我是在活埋我自己。
八
姐夫回到家裏,已經是深夜兩點多鍾了。他跑到衛生間,沖了一個熱水澡。姐夫想大哭一場,但他怕驚動我的姐姐和不滿周歲的兒子。姐夫坐在衛生間的地上,讓嘩嘩的水柱,來沖涮他太多的淚水。
姐夫一頭倒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天。醒來時,枕巾全部濕透了。他那一張臉,更加瘦削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深藏着驚恐和不安。因罪孽沉重,他耷拉着一顆大腦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喝醉了,便一頭倒在沙發上,接着睡去。
姐夫這一反常的舉動把姐姐吓壞了,她搖晃着姐夫瘦削的肩膀,低聲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出了事了?
姐姐的聲音越問越低,最後就像一隻蟲子在樹上爬動。
第三天的早晨,姐姐起床時,不見了姐夫,發現床頭櫃上放一張紙條,就拿起來讀。
慧蘭:
我對不起你和孩子了,我犯了一件大法,掉腦袋的大法。我不願意幹,是雲浩逼着我幹的。詳情我就不寫了,我寫不出來,我怕。雲浩太狡猾了,比鵝卵石還滑(猾),他挖了一個陷井逼着我往裏面跳,他想把我栓死在他身上。
我後悔當時沒有和他拼,反正是個死。我太膽小了,還不如一隻老鼠。我不是人,是畜牲,連畜牲都不如。
我去投案了,我不想東藏西躲,見了警察就尿褲子。瓦片扔的再高,總有落地的一天,我造的孽,我自己受。希望你能把孩子帶大,再找一個好人家,永遠不要讓孩子知道他的親生父親是誰。
别管我了,我沒指望了。
丈夫手書
姐姐捧着信,一頭栽到了床上。當她醒來的時候,我抱着孩子,和爹媽一道,立在她的卧室。
我想告訴姐姐說:你要堅強地活下去。我張開嘴,翕動着鼻翼,淚水把要說的話語打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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