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賠過醫療費，又罰款伍仟元，戰刀和蔔大順方從拘留所裏走出來。

一上班，他們兩人被李校長喊到了辦公室，李校長先是問了一些在拘留所裏的情況，然後，話鋒一轉，談起了打架的事。

打架怎麽成呢，這是醫院，要注意影響。這下子好了，花了錢，受了罪，買了教訓。李校長叼着一根煙，翹着二郎腿，桌上放一杯茶水，慢條斯理地說道。

下一次就有經驗了，不打了，有啥事說明白就行，蔔大順替戰刀說道。

真不打了？我看不是真話。我也從你們年輕時走過，凡事要講策略，懂嗎？李校長喝了一口茶水，慢慢說道：他要真在你頭上拉屎，這架還得打。

李校長的話，讓戰刀和蔔大順摸不着頭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說什麽好。停了好大一會兒，戰刀試探地問道：李校長，你說的打，是打什麽，打官司？

李校長噗地一聲，把口裏的茶水噴了出來。李校長說：戰刀啊戰刀，你咋那麽迷瞪，打官司，就你這種弄法，能赢嗎？我說的打，是把病人領出來，别在醫院打，這我就管不着了。

哦，校長是怕給學校和門診惹麻煩。戰刀沉思了一會兒，點頭說。

也不全是。年輕時，我也常打架，打就打了，怕什麽。在外面打，找人打，給他些教訓，也不是不行，但不能以打架謀生。現在你們在門診上掙錢了，有實力了，就不顧生意了，就不顧衛校門診部的名譽了，是不是？院長眯着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地問。

戰刀聽明白了，李校長是在給他暗示，你有錢了，該上供了。蔔大順也聽明白了，李校長要收租了。兩個人嘿嘿笑了一下，蔔大順先說話，李校長，你放心吧，我和戰刀不是迷瞪人，知道以後的路該怎麽走。

我最近買了一套房子要裝修，想讓你們過去幫幫忙。李校長吟思一會兒，慢吞吞地說。

這事兒就包在我們倆身上吧！戰刀站了起來，拍了拍胸脯說道。

回到門診之後，戰刀接了小兵一個電話。小兵在電話裏說：刀叔，聽花嬸兒說你出了點事兒，被關了兩天？

戰刀說：咱沒有吃虧，在号裏，你嬸子和河東天天給我送肉夾馍。

小兵說：享福了，美的你。實不相瞞，我也出了點事兒，不過沒進号子，在外躲了兩天。

戰刀問：出啥事了？

小兵說：還能啥事兒，病人痔瘡打針感染了，我花了叁仟塊呢。

戰刀說：就這麽屁大的事兒，也隻顧着跑？

小兵說：沒講完呢。然後就說他一位疝氣病人，刀口感染了。

那可咋辦？戰刀張大了嘴巴。

小兵說：我已經擺平了，現在沒事兒了，花了伍、陸仟呢。我尋思着再開一個門診，這疝氣活兒不好幹。

戰刀就問：你準備再開一個什麽專科？

小兵說：正想呢。

那你現在這個科室不搞了？戰刀問。

小兵笑了笑說：一天幾仟元的收入，傻B才不搞呢。刀叔，我告訴你，趕快找個大夫頂着你，咱吃不了這個馍。再開一個科室，别動刀動針的，這樣睡覺也安心。

戰刀說：可不是嘛，我這幾天在号裏就是考慮這事兒呢。疝氣科雇個外科大夫，再搞個科室，不打針，不開刀，這樣吃飯也香。

兩個人在電話的兩端，在兩千公裏的兩個城市，通過電話，交流和籌劃着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九）

今年的春節，小兵沒回家過年。聽說他在他那個城市又搞了一個大的專科門診，腫瘤科。一天的收入都上萬呢，讓誰誰回來呢。

小兵的這次大膽的行動，給戰刀很大的鼓舞，他也想玩一次大的。無奈，衛校門診專科太多了，該挂的牌子都挂齊了。戰刀不想出去，不想離開WH，家裏有老母，有地，有孩子，他離不開這個家，也離不開他這個門診。

戰刀苦思冥想，四處考察，終于發現了一條開專科掙大錢的路子。這個科室，WH市一家也沒有，治這種病症是專門針對小孩子的，有效無效，三年五年看不出來。每個孩子的家長，爲孩子治這種病，都顯得急迫，都舍得大把地花錢，戰刀要挂牌子了。

對于戰刀來說，今天是一個很特殊的日子，又一個正月十六，他開專科，整整一周年了。戰刀要把自己幾個月來冥思苦想的計劃付諸實施了，他選擇了這樣一個吉利的日期，又是在獅舞龍騰的喜慶之中，他要在自己痔瘡疝氣科的門診左鄰房間，再挂一個嶄新的牌子：人體增高科。院長已經把新門診房間的鑰匙鄭重地交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