蔔大順和司馬河東敲開了戰刀的門。
你真行,戰大夫,你的廣告在省級雜志上刊登了,還有報紙,想增高的人多嗎?大順眯着眼睛,笑嘻嘻地問。
戰刀用手撓了撓光亮的腦殼兒,到衣架前取了西服穿在身上,然後揚起手腕,看了一眼金光燦燦的手表,輕輕咳了一聲說:該下班了,吃飯去。
戰刀不理會蔔大順的問題,就像先前有時候蔔大順不願意回答戰刀的問話一樣,戰刀招了招手,兩個人跟在身後,朝飯館走去。
人在得意時,說話也忘形,何況是喝酒,喝拾塊錢一瓶的衡水老白幹。一會兒功夫,戰刀便上頭了,唾沫星子滿桌飛,領帶上也沾滿了酒漬。
戰刀酒話很沖,越說越重。
廣告算個啥,老子有錢,啥廣告不敢打。老子新雇的這位黃教授,知道不,在家雇有保姆侍候着,在老子這兒,還不照樣打水,拖地,擦桌子,這叫風度。
知道不,風度就是穿皮爾卡丹,喝人頭馬,吃鮑魚,戴歐米格。戰刀吃着花生米,喝着拾元錢一瓶的小酒,胡吹亂侃,東一個天,西一個地,把大順和河東的脖子都噴成長頸鹿了。
你能談一談你的藥方嗎?河東試探着問。
不提藥方還罷,一提藥方,戰刀便氣不打一處來。
什麽藥方,狗屁方子!
戰刀說着話,半茶杯白酒咕噜噜一氣倒進肚裏,順手擰了一隻清炖雞腿邊啃邊說:狗屁方子,你還有臉問。老子沒錢時,誰給過我面子。你河東是個龜兒子,給我寫的狗叽霸藥方子,拿到藥店一算,一樣麝香藥,一公斤就拾幾萬元,還買不到。
人家開藥店的說,你要一公斤麝香啊,整個WH市的麝香都給你,也沒有一公斤。呸,你個鬼王八蛋。戰刀滿嘴噴着塗抹星子。
你罵人,大順哥,戰大夫罵人!河東委屈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罵你怎麽了,罵你是輕的。鬼王八羔子,你不會罵我爹,罵我娘,罵我老祖宗,你他媽的**兒臭嘴被大便封住了?戰刀滿臉通紅,額角沁汗,雙手按着桌子。
河東,你坐下,你刀哥喝多了。罵兩句怕什麽,能罵少你一根肋骨?大順喝叱司馬河東。
我喝多了?我特麽清楚的很,我知道你順哥對我好,你叽霸司馬河東,給我留一招殺手锏。老子現在告訴你,我要穿皮爾卡丹,披牛魔王皮衣,戴歐米格,不,勞力士,戴大鑽石戒指。老子有錢了,再也不豬啊狗啊的了,老子不好受,老子是烏龜,是王八蛋,行不?戰刀哭着,罵着,一頭栽在桌子上,打着呼噜,醉了過去。
(十一)
小兵出事了,當戰刀騎着摩托車從城裏回到家裏,還沒站穩,戰刀的娘就沖戰刀喊道。
戰刀的娘說:跟小兵一起去打小工的村裏的喜子回來了,喜子他爹說,小兵出事了。我走到小兵的家門口時,聽見小兵的娘在院子裏嚎嚎哭着,我想去勸勸她,但一想,這不是啥光榮的事,我就站在院門口聽了會兒小兵她娘哭,真的,聽說公安局把他抓走了。
戰刀娘的話,把戰刀兩口子吓了一跳,整整有幾分鍾的時間,戰刀愣在那裏。
還是李翠花提醒戰刀:光愣着有啥用,你得去問問喜子,究竟是爲啥把小兵抓了起來。
戰刀出去了,手裏掂一瓶酒,趁天黑摸到了喜子家。
一切都明白了,小兵是被人點了炮。小兵在他那個城市的晚報上做廣告,認識了一位叫李勇的記者。開始時,兩個人合作甚好,小兵給他錢,他給小兵登廣告,生意越做越好,廣告自然也就越做越大。最後,1/8版做成了1/4版,三個星期做一期變成了兩個星期做一期,李勇的提成也就非常可觀。
壞就壞在小兵這張嘴上,和李勇一個報社的丫頭吳雪找到了小兵,說你要是讓我接你的廣告,價格肯定會便宜。
小兵問:能便宜多少。
吳雪問:1/4版他給你要多少?
小兵說:捌仟塊錢。
吳雪說:要我做,伍仟塊錢拿下來。
兩個人談好之後,吳雪就告訴小兵說:你先停兩期别做,就說效益不好,等過了一個月,我再接你的廣告就沒事兒了。
吳雪走後,小兵不好受了。他想,我讓你李勇吃、李勇喝,把你當朋友待,你還黑我這麽多錢。
他打了一個電話過去給李勇:以後我不和你合作了。
李勇問:爲啥呢?
小兵說:你問我,你應該先問問自己,你一期廣告黑我多少錢。
李勇在電話裏問:誰給你說啥了,你給我說明白。
小兵說:我說的再明白不過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李勇就說:你可得考慮好,别把朋友做成敵人了。
小兵說:你别威脅我,我見的世面不比你少,說着話小兵挂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