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讓吳雪代理了廣告,小兵經常領吳雪到舞廳裏去玩,小兵萬萬沒有想到,讓吳雪做了兩期廣告之後,門診就出事了。
李勇對小兵太熟悉了,他領着藥檢局、公安局的人到了小兵的住處,查收了半汽車的自制藥,然後就把小兵帶走了。
小兵看痔瘡疝氣,沒捅出大摟子,看腫瘤、癌症也沒有惹出事端,怎麽會在這種事情上栽大跟頭呢?戰刀搓着手,低着頭,從喜子的家裏走了出來,他自言自語地說着話,他爲小兵的出事感到惋惜。
今天的夜晚,天氣格外的悶熱,院子裏知了的叫聲,從窗戶縫裏擠進來,鑽進戰刀的耳朵,攪的戰刀不能休息。本來心情好好的,一天裏,門診上做了兩個疝氣手術,看了三個痔瘡病人,六個想讓孩子長的更高的家長取了藥,還都是外地人。戰刀一天的收入,達到了五位數,五位數是什麽概念,五位數就是上萬的收入啊!
此刻的戰刀,再也睡不着覺了,小兵的出事,攪了他的好心緒,仿佛被抓走的不是小兵,而是他戰刀。戰刀骨碌一下,從床上爬了起來,看一眼睡的正香甜的翠花,不忍心攪了她的覺,便一人走出屋子,站在院子裏,仰頭看天空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肯定是滿月,明晃晃的一層碎銀撒在地面,戰刀在碎銀上走動,渾身上下披一層碎銀。
奶奶的,沒錢時,一分錢憋死英雄漢,有錢時,錢就像大風刮下來的楊樹葉,你用手撿,用手抓,用手捧。可誰會想到叽霸錢多了也是害處。戰刀想起了小兵,想起了他在那個城市的故事,更想起了那位叫李勇的記者。奶奶的,我要是遇上這樣的記者,一天打他八遍。
戰刀在院子裏來回走着,天氣悶熱,再加上心情煩燥,額頭上的汗水一滴滴滴了下來。戰刀的整個脊梁,都濕漉漉的,戰刀接了盆冷水,站在院子裏,從頭到腳,用水澆了一遍。戰刀覺得身上涼快了一些,心裏好受了一些,要是再沒有知了的叫聲,那就更好了。想到這裏,戰刀彎下腰來,拾了半塊磚頭,對準一顆苦楝樹使勁抛了過去。
“咣”地一聲磚頭落地,整個夜寂靜了下來。
(十二)
最近一段日子,戰刀特别愛看報紙,尤其愛看和醫療廣告行業有關的報道。比方說,哪家門診被查封了,哪家醫院的專科被暗訪和曝光了,哪家醫院的廣告,被勒令停播。
戰刀看起病來也神神秘秘的,往往一個病人過來,他要先從頭到腳打量一番,然後再反複交談,确認不是暗訪的記者,方下筆開藥。有時候,病人拎着藥走老遠了,他突然回過頭來喊李翠花,讓她跟蹤病人走一段路程,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真來看病的。
戰刀對醫療藥檢部門也重視起來,開始拉關系。拉關系的手段,無非是吃吃喝喝,洗個桑拿,唱個卡拉OK什麽的。戰刀的所做所爲,也間接地影響到了大順、河東兩人,他們三人是最好的朋友,他們三人在一條道上走着,有什麽事兒,總是三個人坐下來一起商議。
戰刀和大順、河東三人還把李校長大請了一次,可以說是真正的一條龍服務,從吃喝到洗桑拿到踩背到小姐服務。戰刀說,現在就得把李校長抓在手裏,等到萬一有事了,他也能給我們抵擋一陣子。
戰刀最怕的就是記者了,至少是現在,他是又怕又恨,他這種情緒,也感染了大順、河東二人。三個人沒事時,就呆在一起掂份兒報紙,談哪個醫院哪個門診被記者爆光了。
戰刀說:我操記者他八代祖宗,成事不足,壞事有餘,把個清靜的醫療市場搞混了。
大順說:他們要是敢來我們這裏暗訪,我一定狠狠揍他們叽霸一頓,然後就跑,到哪兒不能再開個門診。
河東說:揍他是小事,關鍵是不能讓他們偷拍和錄像,有了證據在他們手裏,我們就不好辦了,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校門診部幾個專科的大夫,包括戰刀雇的黃教授,也受了他們的感染,看起病來沒完沒了的問病人這病人那。
有時候,病人取了藥走老遠了,大夫們還站在窗戶邊,目不轉睛地盯着樓下的病人,看他們有沒有什麽新的情況出現。如果取藥的病人下樓時拿手機打了電話,被大夫們看見了,這一天就别想安生了,他們會自發地分工,盯着門診上來的每一位新面孔,看看有沒有什麽新動向。
衛校門診部的專科老闆們草木皆兵了,醫生們更是風聲鶴唳,越是這樣,門診上的麻煩事還真是越多。三天前,耳鼻喉科的蔔大順和病人吵了一架,但考慮到目前嚴峻的局面,給病人退了藥款。這對于蔔大順來說,開天劈地還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