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傷科司馬河東更有意思，他硬是推走了兩位來看骨折的病人，理由是，他們是城裏人，有一個人還穿着工商制服，不能給他們看。戰刀也學得乖多了，遇到難纏的病人，盡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實在不行就退錢了事。

但門診還是不太平和，大大小小的事兒讓老闆們煩心，他們三個人去算了一次卦，算卦以後，就按照瞎子說的，各自買了鎮物。

戰刀買一隻麒麟放在了診桌上，蔔大順把一隻貔貅拴在腰帶上，戰刀買了隻佩玉觀音，挂在了脖子上。三個人還請了金衣菩薩娘娘在家供着，逢一、逢十五便在家裏上一爐香，口裏喃喃念禱着，乞求娘娘賜給他們富貴和平安。

似乎好了一些，但也不盡人意，三個人一有空閑便聚在一起，他們覺得現在的日子，真有如履薄冰之感。

這年頭，他媽的，錢，太不好掙了。戰刀當着蔔大順、司馬河東的面，發起了感慨，掙錢就像撿楊樹葉的心情，已經沒有了。

（十三）

戰刀冒着雨，一大早來到門診，遇上了一件非常麻煩的事，面對一位病人家長的質問，他狼狽得一時竟找不出還擊的詞語。

戰大夫，我三月份在雜志上看到你登的廣告後，讓女兒開始吃你郵寄來的智慧增高素。服用兩個月後，她身體開始發胖，我給你打來電話詢問，你說是初期現象。七月底我又來電話，說女兒好像是ru腺也發育了，你還說是初期現象，不敢停藥，否則，就前功盡棄了。我聽了你的話，讓女兒又堅持服了兩個月，現在，不但身體發胖，ru腺增大，連月經也來了。你看看，十二歲的孩子，吃成什麽樣子了。女孩的父親拉着女兒的手，一臉憂心忡忡地樣子。

此刻，立在戰刀面前的這位女孩子，身體渾圓的像個水桶，還是一張娃娃的面孔，卻透出了女孩兒早熟的特征。園園的大臉盤兒，粗壯的胳膊腿兒，ru腺已經開始高聳，她的整個腰身很茁壯，就像日本一相撲運動員似的。

遺憾的是，她的身體長胖了，她的生理特征長的成熟了，她的智商長在臉上，長成一臉木納遲鈍的表情，她的個子，卻沒有絲毫的長高。十二歲的女孩子，最高1米36的個子，和他的父親站在一起，齊肩而立。如果不是一胖一瘦的緣故，倒是很随父相的。

這對父女，是從甯夏乘車趕來的，女兒父親滿臉焦慮憂愁的表情，讓戰刀不敢正視。

我已經領她在我們縣醫院檢查過了，屬于性早熟。醫生說，性早熟将給女兒帶來好多問題，首先是青春期問題，比同齡孩子提前2—4年；其次是骨骼發育可能遲緩或停止，骨骺提前閉合；還有就是心理問題，性格扭變等等。戰大夫，你說一說，這藥裏到底是什麽成份，把我女兒吃成這樣，你遇到過這種問題沒有？女兒父親傷心地問着，眼裏噙着淚水。

望着女孩兒父親眼裏噙着的淚水，戰刀打了一個寒噤，一個寒噤把他從惶恐中擺脫出來。他必須盡快擺平這件事情，再停一會兒，他怕就診的病人會陸陸續續地上來，如果讓前來就診的病人撞見，病人不治療掙不住錢不說，想象一下僵持着的場面，就該是一件多麽尴尬的事啊！

自從小兵出事以後，戰刀的門診就沒有安生過，三天兩天就有病人前來理論，算了卦，擺了鎮物，供了神仙，還是驅不走黴氣。戰刀自認倒黴，戰刀知道自己最近運氣點兒被動，但像今天這種因藥物作用引起的小兒性早熟前來讨個明白的，戰刀還是第一次撞見。

戰刀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打起了精神，猛然間從座位上站起。

他讓剛剛進得門來的黃教授拿來一瓶智慧增高素1号膠囊，他對着女孩父親說：你看看我。

說着話，一張口，一瓶膠囊全倒進了嘴裏，然後慢慢咀嚼着，接一杯冷水沖進了肚裏。

有事嘛，還讓吃一瓶嗎？他看見女孩兒父親張大嘴巴，瞪着一雙眼睛，知道自己剛才的強攻出效果了。

你們這些病人啊，不聽主治醫生的，到處亂問，他們懂嘛。别看是大醫院，隔行如隔山，他們不懂裝懂，我們這是從……戰刀想說是從北京引進的，怕病人一較起真兒查起來，惹出麻煩，便思考了一下說，我們這是從國外引進的最新科研成果，初期現象。什麽，還是初期現象？女孩兒父親一臉困惑。

戰刀背着雙手，在屋裏走了幾步，換一副嚴肅的面孔，闆着臉問：一個療程三個月，對不對？

對，女孩兒父親點了一下頭。

戰刀接着問：你女兒多大了？

女孩父親說：十二了。

戰刀問女孩兒父親：你今年多大了？

女孩兒父親說：我今年四十八歲。

戰刀說：這就對了，你女兒長到十八歲，得比你高一頭，敢跟我打這個賭不敢？戰刀梗着脖子問。

你……你啥根據？女孩兒父親被戰刀說的有些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