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的計劃,就是讓幾夥漢國黑幫一起襲擊永利賭場,等羅手更(是少爺這麽稱呼的)帶人趕過去的時候,就幹掉他。”
蒲家誠看着面前兒子的屍體,沒有做聲。
在他旁邊,那個一字胡,蒲沙更,以及别的兩名保镖都跪在那裏。蒲沙更用顫抖的聲音說着他們之前的計劃。
在他們離開一段時間後,那個長頭發的保镖(他叫蒲中新)就借故離開了。當時,蒲沙更也沒在意,帶着其餘的人去了那些漢國黑幫的地盤。
等他在那邊把一切談好,回來向少爺報告的時候,卻發現少爺房裏已經站滿了勘測痕迹的人---而少爺已經死了。
“真的...老爺,其餘的人都可以幫我作證,我說的全是真的...”
他這樣說完,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等他磕了一陣兒頭,蒲家誠才轉過身來,看着他們。
“仄凱不是個好孩子。”老人緩緩說道。“他辦事有時候欠考慮、有時候容易沖動、有時候亂發脾氣、有時候還胡亂猜忌。”
蒲沙更顫抖着看向老人,眼裏全是迷茫。
“我有時候經常想,是不是該對他更嚴厲一些?”老人又說道。“但是想起他母親死的早,那時候我又沒空關心他,就不由得心軟了。唉!終究是自己的孩子,舍不得啊。”
一旁的保镖們沒敢做聲。
“這次出了這樣的事,我該早點把他送走的。”老人繼續說着,眼角垂下淚來。“我該早點想到的,那些零散的罪犯,他們在乎什麽?”
“您是說...是那些漢國人謀殺了少爺嗎?”旁邊另一名保镖怯生生的,用很低的聲音問道。
“現在,他們殺了你。”老人沒理會這保镖,繼續看着蒲仄凱的屍體。“讓我怎麽辦才好呢?”
說完這些,老人擦幹了眼角的一滴眼淚。随着這個動作,他表情裏的悲傷随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堅毅和鎮定。
“之前,仄凱說想殺了羅手更和張永賢?”蒲家誠看向一旁的三名保镖,這樣問道。
“是...是啊。”蒲沙更說道。“少爺說,羅手更和張永賢的背叛不應該輕易原諒。”
“這樣放過叛徒,哪裏還有威信在?”老人輕歎了一聲。“也許,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那個留長頭發的,李中新,是羅手更的同鄉吧。
“李...是的,蒲爺。當初,他得罪了羅手更,想要逃走。少爺知道了這件事,就把他召到了身邊。”
“而這次,你們出門的時候,李中新失蹤了。”老人看向他。“之後,有人說李中新又回了仄凱的屋子。”
“是...”
“你,去把蒲守成叫到客廳裏。”老人對一直沒開口的那名保镖說道。“告訴他在那裏等着,我一會兒就到。”
“...是。”那保镖如蒙大赦,急匆匆的跑了出去。随即,老人看向蒲沙更。
“你,去把程貞抓來。”
蒲沙更聽到這個命令,愣了一愣。“我...可是...”
“嗯?”老人的眼皮略微一擡。
“遵命。”蒲沙更低下頭,這樣說道。“我馬上去辦。”
“活的,很好。死的,也可以。”老人說。“去吧。”
兩人離開後,老人從懷裏拿出一封信來。
在袁森眼中,還是之前蒲永賢送來,以程貞的名義寄給他的那封。但是這次,老人看的是信紙背面的内容。
<哎呀,沒想到那些話竟然沒有激怒您。您還能保有理智,發現這些内容?>
<好吧,既然這樣,那您還有活下去的機會。立刻投降,交出您的财産,我們就不會殺您。>
<除此之外,還會每個月給您和您的孩子一定數額的生活費。嗯,不會讓你們餓死的。以後,如果你們表現的夠好,那麽其他地區出現動亂的時候,也會給你們過去發揮才能,重新積累财富的機會。>
<當然了,您那麽驕傲,應該不會接受的。那麽,自殺吧。您死了的話,我們不會殺掉您的兒孫,隻要不攜帶您掠奪的财産,他們可以留在這裏,也可以離開。>
<說真的,在這整場對抗中,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最後的結局:您必定會失敗。>
<因爲您是渺小的,非常渺小。您之所以必定會遭遇失敗,就是因爲這個。>
<一群罪犯,依靠法律對無辜者的保護,試圖冒充成無辜者;依靠難以确定證據這種事,試圖冒充成受害者。>
<好吧,在舊有的法律體系中,這種事業在所難免。就像一隻躲在牆角裏,專門在黑暗中跳出來的蚊子,就算手裏有機槍大炮,難道爲了對付蚊子而使用嗎?>
<但是,你竟然想要變大,竟然想要出現在陽光下?區區一個下三濫的黑幫頭子,一開始,依靠搶劫勒索賺了點兒錢。之後,慢慢的發展壯大,賺了些幹淨的錢---總體加起來,比一般人要多一些,但是何德何能,敢在我們面前提條件?>
<您是不是欺負普通人欺負多了,進而産生了一種幻想,以爲您和我們是平等的?以爲自己有資格試探我們,這試探還不會遭遇什麽損失?>
<這真是天大的笑話。說真的,在您眼裏那些普通的民衆有多弱小,在我們眼裏您就有多弱小。普通民衆如果向我們要這個要那個,我們首先考慮的是宣傳和教育,以及爲他們提供什麽樣的工作;而您這種身份的人如果向我們要什麽,我們考慮的是把您切成多少塊更合适。>
<朱貴爲什麽揍您?因爲他看不起您啊!在這一點上,他并不特殊,我們政府裏的所有人,都看不起您。
<當然了,您也無需自卑,我們看不起所有的黑幫,順便看不起您而已。關于把您切成許多塊這件事,我們都是有身份的人,在平時并不能真的切。但您既然爲我們提供了這樣的機會,那我們就不可能錯過了。>
<畢竟,您的存在對我們來說就是負面資産。回收這座城市的時候沒幹掉您,隻是因爲一時沒有合适的理由罷了。>
這...也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