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森這樣想着，便看到老人顫抖起來，從旁邊又拿出了兩粒紅色的藥丸，吃了下去。
這次，他吃下藥後拼命的喘息着，過了好一會兒才恢複平靜。之後，才又拿起信，繼續看了起來。
<說了這麽多，其實您應該不會相信我的話，也不會接受這建議吧。>
<您相信錢，依賴錢，想要獲取更多的錢。但說真的，在相信金錢力量的同時，其實您并不是很有錢。>
<隻要我們采用合适的方法，給予您足夠的壓力，您馬上就會左支右绌，感覺到錢不夠湊手。再發展一段時間，您發現許多錢都花出去了，卻沒有得到利潤與回報的時候，就會開始後悔、心痛、窒息吧。>
<放心，這隻是開端。接下來我們還會繼續，會讓您失去更多，會越來越痛苦>
<不用多久，那些您以爲是您部下的人，都會背叛您；您以爲是盟友和利用對象的人，會榨光您的最後一些錢财，吸幹您的最後一滴血，然後離開；剩下少數親近您的人，都會失去一切，然後死去。>
<到最後，孤零零剩下一個人的時候，像您年輕的時候那樣，一無所有的在孤獨和痛苦中死去，将是您唯一的結局。>
嗯，羅順寫這封信的目的，應該就是想激怒對方，氣死對方。
袁森想起這個人死時的模樣，搖了搖頭。
蒲家誠反複看着信，不時顫抖着。但在吃了藥之後，并沒有倒下的迹象。
之後，他凝視了旁邊兒子的屍體一陣，像是終于下定了某個決心一般，拿起電話來。
“丹尼斯先生？是我，蒲家誠。”
“仄凱的事情你已經聽說了？好的，這個可以作爲宣傳的下一個主題，你派記者來吧....那些武器已經運到了嗎？”
“運到就好。對了...不要直接運到我這裏來。那些漢國人最近在我這裏安排了不少奸細。”
“麻煩您把它們僞裝成食物和衣服。也不用太過費勁，修改一下外包裝上的名稱就可以了。然後，運到桃園大樓。我在那裏安排人手接貨。”
“對了，仄英已經出發了嗎？”
“沒有？爲什麽現在還不走？”
“她自己不願意？”老人皺起眉來。“麻煩你了，不要管她說什麽，馬上把她送走。”
“對，她要是不願意，用強也可以，别傷着她就行。拜托了，她離開後，請告訴我一聲。”
放下電話後，老人長歎了一聲。看了看一旁的屍體，又拿起了電話來。
“守成嗎？一會兒，我給你給個地址，你去聯系一下蔡雄文。”
“嗯，他沒死，我派人把他藏起來了。”
“不用多說，你跟他要一樣東西就行。最近的新聞他也看到了，應該知道我要的是什麽。拿到那樣東西後，你再去找一下周文龍，對，天然氣公司的執行經理。你告訴他，蔡雄文同意你繼續執行計劃。”
“什麽計劃？你不用說，他看到那樣東西，自然知道。”
這樣短暫的聯系之後，老人整了整衣服，走出門去。
鏡頭切換。
“我沒錯。”
地下室外面的樹蔭下，古投坐在一張小闆凳上，正從嘴裏發出兩個人的聲音。
“我什麽也沒說...”古投的聲音有些無奈。
“那就别說了。”梅菲爾說。“我不想聽你像之前一樣抱怨。”
“我之前哪裏抱怨了？”古投問道。“那時候我就是對你說，這裏的形式很複雜，我們要是胡亂行動的話，很有可能破壞這座城市目前的均衡，導緻一些意外後果。那是抱怨嗎？”
“那就是抱怨！”她擡高了聲調，嚷了起來。“我明明是好意，你一點兒都不體諒我！”
“我知道你是好意。”古投勉強斟酌着詞彙。“你也救了很多人。但有些事情，不要那麽沖動，等一等，觀察一下，也許會更好。”
“有什麽好等的？”梅菲爾嚷道。“孩子在火堆裏哭，難道要等一等沖進去救？有人往水裏投毒，難道不制止他，要等他把毒投進去再慢慢想辦法？”
“我不是這意思....”古投長歎了一聲。“我...我都不知道該跟你說什麽好。也許，羅順能跟你說清楚。”
“讓那個大騙子跟我說？”梅菲爾高聲嚷着。“你到底是怎麽變成這樣的？之前的時候，是你在鄙夷我！是你在到處行俠仗義！怎麽到了這裏，我願意救人了，你反而變成這樣了？”
“我在那裏是什麽結局？”古投問道。
“那又怎麽樣？”梅菲爾說道。“是你對我說的，做點好事，幫助一下别人，才會開心。現在你又變卦了？之前在城裏救下孩子的不是你嗎？”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古投又歎息了一聲。“要不，我們去營地，問問蒙寶。他應該能說清楚....”
“我不去。”梅菲爾說道。“你說的這個蒙寶，就是和羅順一樣的人吧。”
“他們是同學。”古投說。“也不算一樣的人。”
“也就是說，也是個大騙子。”梅菲爾說道。“用那種彌天大謊騙的我們離開的實驗室，那混賬！而且，我殺羅順的時候，肯定被人看到了！現在回去不是送死嗎？”
“那未必是謊話....”古投說道。“那我們怎麽辦？回老師那裏去？”
“怎麽回去？”梅菲爾哼了一聲。“屠平把整個倉庫都砸了。我們怎麽都甩不掉責任，那混賬！”
“好吧，現在已經這樣了。”古投無奈的說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繼續！”梅菲爾瞪了古投一眼。“該救人還救人，該做好事還繼續做！”
“我就不信了！做好事還做出毛病來了嗎！我救下的那幾家人，哪家不是一口一個謝謝？偶爾出一點兒問題，就能否定之前的一切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古投說。
“難道，殺掉這個說了許多謊的騙子，把真相擺在大家面前，反而錯了不成？讓他繼續騙你！騙小貞！騙别人！反而是正确的不成？”
“沒錯，他是給了小貞很多許諾！但他之前就騙過人，誰知道這次是不是繼續騙？因爲這種事兒哭成那樣，小貞是不是傻子！？”
她一連串的，把所有的不滿都傾瀉而出。
古投還想說什麽時，便看到身後，程貞抱着羅順的屍體，走了出來。
她顯得沒精打采的，很憔悴的模樣。在她的手上，還拿着之前羅順的幾本筆記。
“我先回去了。”她看着古投，緩慢的說着。“古大哥，他的遺體我想帶回去，可以嗎？”
古投點了點頭，沒有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