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找到大小姐!”
想到爆炸前最後一刻潘墨笛大喊出的話,王圳忽然反應過來。知道當時潘墨笛已經是心存死志,趁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将墨源晶和銀行卡給了自己。爲的就是讓自己将墨源晶帶走,同時給了自己經費,讓自己替他去找陳大小姐。
“墨少,你這是何苦……”
想到這裏,王圳不禁很是傷感,心中悲憤無比。但卻絲毫不敢停留,将自己的東西,尤其是墨源晶鄭重收好,就準備離開病房。
既然剛才那些人會來這醫院找自己,自己在這裏就很危險,時間一長早晚會被對方發現。所以大隐隐于世,還是離開醫院,去城市裏面安全一些。
不過在路過門口衣架的時候,王圳忽然停下,而後踏步來到衣架前,将上面的一件女式毛妮外套取了下來。
若無意外,這外套應該就是剛才那個女孩的了。
王圳拿這衣服自然不是有特殊癖好,想要拿着人家美女的衣服來一發。他隻是忽然想到自己身在異國他鄉,可是需要當地貨币才能活命的。而之前花的都是潘墨笛準備好的韓元,自己身上卻是沒有的。
在女孩外套裏裏外外的找了一遍,終于不負王圳厚望,找到了一千多塊的韓币。
“怎麽就這麽點錢?”
王圳眉頭深鎖的腹诽一聲,就快步走出病房離開了醫院。卻忘了女孩是救他性命的恩人,他不報答也就算了,偷了人家衣服裏的零錢還嫌少,真是不識好歹。
安全的離開醫院,又走出了四五百米,王圳這才是長長的松了口氣。而後找到附近的小區,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時候,在小區裏面偷了一套男性衣服,将身上的病服換下,塞進下水井蓋裏面,這才轉身離去。
日色西落。走在異國的街道上,看着周圍别樣的風景,王圳卻是沒有心情去欣賞。
此時有了時間,想到昨晚種種,想到潘墨笛身死,想到潘墨笛最後一句話,王圳就不能淡定。每每都是心中憤恨,不甘自責。
墨少死了,就在他的親眼目睹之下死了,而他不但無法報仇,更是自身難保,身陷異國。實在是無用之極。
想到這些,王圳就更加煩惱,頭疼的很。
這時王圳目光向周圍一掃,忽然被街邊一個報紙攤位吸引了目光。因爲那攤位上其中一張報紙的頭條赫然是華夏北墨集團今日破産,總裁陳墨海跳樓自殺。
因爲那報紙用的是韓語華夏語雙闆,所以王圳認得。
“華陳集團破産,陳墨海自殺。不可能,這不可能。”
華陳集團自然就是墨少所在的公司,而陳墨海就是他們離開華夏時給他們送行的老人。
王圳知道陳墨海是一個心智極爲堅定的人,就算公司真的破産了也不可能去跳樓自殺的。更何況華陳集團那麽大的公司,破産絕對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真的破産,陳墨海事先早就應該有所察覺,也絕對不可能還在這個時候派墨少這等公司精英來南韓開展什麽業務。
無論怎樣想,王圳都是想不通陳墨海怎麽會自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總裁絕不可能會自殺的。假的,這報紙一定是假的。”
本就因爲墨少身死而有些無法承受的王圳驟然得知這個消息,頓時有些崩潰。用力的搖晃着腦袋,牽動身上很多傷口再次流出鮮血卻渾然不覺。
在這一刻,悔恨,不甘,憤怒諸多情緒同時出現在王圳心中,讓他再一次的感到自己是那樣的無助和無能。
“我是不詳之人,果然還是不詳之人。”
從前王圳一直都很是無助,直到遇到了潘墨笛,王圳才感覺自己有了一些用處,無助的感覺也漸漸消失了。可在這一刻,王圳忽然發現自己還是那樣的無助,還是和以往一樣的不詳。隻要和自己關系好的人,都會被自己帶來災難。家人是,朋友是,墨少如是,董事長亦如是……
失魂落魄的走在城北街道上,王圳不知道自己該去哪,也不知自己要幹什麽。就這樣沿着街道一直向前走着。直到夕陽落下,整個城市被燈火照亮,王圳才被一陣饑餓感從悲傷中喚醒。
“我一定要爲墨少報仇,不管是誰。”
王圳知道自己悲傷自責是沒有用的,隻有整理好心情,努力堅持下去,才能爲墨少報仇,找到陳大小姐。不過眼前最要緊的是如何在這異國他鄉活下去,然後回到華夏。而放在眼前最最重要的自然是填飽肚子。
王圳在附近找了一個超市,就開始看商品的價格,準備用從救他那個女孩衣服裏拿出來的錢買點吃的。
雖然王圳不認得韓語,但超市的商品标價都是有阿拉伯數字的。所以王圳隻要看數字就好了。不過讓王圳非常無奈的是,超市裏面的食品價格非常貴,他從女孩那裏拿來的一千多塊錢竟然是買不了什麽。最後一番尋找下來,王圳也隻勉強用那一千多韓币買了一塊面包而已。
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望着手中巴掌大小的面包,還有餘下的五十韓元,王圳舔了舔嘴唇,卻是有些舍不得吃。因爲這面包實在是太難得了。他隻從女孩外套裏面找到了一千多塊,隻夠買這麽一塊面包。如果他現在把面包吃了,以後再餓了可就沒有吃的了。所以王圳有些舍不得吃,想要留着等自己餓的實在不行的時候再吃這面包。可王圳發現,不看到吃的還好,此時面包拿在手裏,竟然是變得更餓了。
就在王圳望着手中面包遲疑的時候,斜刺裏忽然沖過來一道身影,擡手朝着他手中的面包抓去。
王圳好歹也是堂堂華夏北墨集團董事長秘書潘墨笛的貼身保镖,反應還是很快的。那身影根本沒能抓到王圳手中的面包,就被王圳一腳揣在腰上踢了出去。這邊王圳剛剛踢飛身影,又有兩道身影沖上前來,一左一右将他抱住,加上王圳一身傷勢,行動本就不便。被二人抱住牽動身上傷口,渾身疼痛之下更加難以掙脫二人。那個被王圳踢倒的人趁着這個機會跑回來,一把就将王圳手中的面包奪到手中,放在嘴裏狠勁的咬了兩口,面包就被吃掉了大半,隻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大小,然後掰成兩半,遞給回到他身邊的另外兩個人。那兩個人也是一口就将小到可憐的面包吞掉,然後不斷的舔着嘴唇,顯然還是很餓。
“面包,我的面包。你們還我面包。”
王圳眼睜睜看着自己唯一的面包被三個人狼吞虎咽的吃掉,不禁很是憤怒,掙紮着起身沖向三人,準備讓三人付出代價。
“阿奴艾代馬#%&…………”
三個人吱哇亂叫的說了幾句鳥語,就把沖上前來的王圳放倒在地,對他一陣拳打腳踢。打的王圳沒有了反抗能力這才是停手,并開始在王圳身上搜索,尋找吃的或者是錢财。一番尋找下來卻是什麽也沒找到,又打了王圳幾下,這才是罵罵咧咧的離開。
幸好那墨源晶和銀行卡等物品三人看不上眼,否則絕對會被三人搶了去。
三人離去,王圳掙紮着爬到墨源晶等物品旁,把他的東西一件件收好。同時發現那和面包放在一起,被對方一起搶了過去的五十韓元三人竟然沒要,掉在不遠處的街道上。王圳又吃力的爬到跟前也收了起來。
王圳一動不動的躺在街邊上,感覺自己真的好沒用,就連自己唯一的面包都保不住,眼睜睜的被别人奪了去。而且還被狠狠的打了一頓。早知道這樣自己買到面包的第一時間就應該在超市裏面吃掉。現在可到好了,别說留着以後餓了再吃了,就算現在都是沒得吃了。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難道我爲人就這樣失敗嗎?”
此時二月上旬,朝鮮半島的夜風襲來,帶來刺骨的寒意,讓躺在地上的王圳瑟瑟發抖,忍不住将身體蜷曲成一團。再加上因爲毆打而變得肮髒的衣衫,卻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就如同一個街頭乞丐一樣。
路過的行人看到蜷曲着躺在路邊的王圳都是遠遠的避開,就好像躲避垃圾一樣,任由王圳躺在那裏瑟瑟發抖。就算偶有停下的,也是指指點點的嘲笑,根本沒有人去管王圳的死活。
直到遠處有一輛轎車駛來,在接近這裏的時候忽然放慢了速度,一點點的停在了王圳所在的路邊,有一個身影從車上走下,步伐緩慢的向王圳走去。
“小夥子,你沒事吧。”
那人來到王圳身旁蹲下身去,輕聲開口問道。對方開口說話,一出口竟然是華夏語,而且還是正宗的東北口音。但王圳卻是沒有理會,依舊趴在地上。
那人望着渾身是傷,衣服沾染很多鮮血的王圳皺了皺眉,取出紙巾去擦王圳臉上的血,同時說道:
“小夥子被人打了吧,肯定又是那些南韓人下的手,竟然這麽重,真是……”
對方說道這裏卻是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而王圳這時也是擡頭望去,入目所見剛好看到了一個慈祥的面孔。
見王圳擡頭,老人露出一個笑容,讓本就皺巴巴的臉上皺紋變得更多。
“小夥子傷的不輕,我帶你去醫院吧。”
老人說着把擦完王圳鮮血的紙巾塞進自己的口袋裏面,就去扶王圳起身。
“去醫院就不用了,我的傷沒有那麽重。隻是有些冷而已。”
在老人的攙扶下王圳站起身來。聽到老人要送他去醫院,王圳心中頓時一緊,但還是一臉淡定的表示自己沒事。
他可不想讓老人看出自己心虛不敢去醫院。
同時王圳在想自己要不要碰個瓷,訛老人一些錢拿來花花。正好自己此時沒錢,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啊。
“那你要是不嫌棄就去我家吧,我給你找幾件厚點的衣服穿。同時也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免得感染了。”
老人沉吟了一下,沒有繼續堅持。
“那就多謝了。”
王圳遲疑了一下,感覺着陣陣襲來的凄冷寒風,最終還是沒有拒絕。
“那跟我走吧。”
老人扶着王圳坐到車上,自己則是打開駕駛室,啓動轎車離開。
去到老人家裏,老人先是幫王圳給傷口處理了一下,然後說道:
“家裏有熱水,要不你去洗一個熱水澡吧,這樣可以很快暖和過來。”
“多謝您的好意,但洗澡就算了。我身上這麽多的傷口,洗澡不太方便。”
老人一想也是,就沒有強求,點了點頭,就去給王圳找了一身暖和的衣服。然後說道:
“你先等我一會,我去弄點東西。”
“那……好吧!”
王圳本來想告辭離開的,但就算換了衣服依舊感覺很冷,再想到外面凄冷的夜風就有些猶豫,聞言也就順勢同意了下來。
老人起身離開,沒用一會就端着兩碗熱乎乎的湯面走了出來。
“小夥子餓了吧,我煮面吃,順便給你帶了一碗。”
說着已經把兩碗面放到桌子上,并放在了王圳眼前一碗。
看着眼前的熱湯面,王圳咽了一下口水,真是饞的不行。不過老人又是給他衣服,又是給他處理傷口的。而他卻是根本沒法報答老人,已經夠不好意思的了。此時再吃老人的面,實在是不好意思。
“快吃吧,還傻看着幹啥。”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你老爺爺。”
王圳望着老人眼中的真誠,知道在拒絕下去就是自己矯情了,也就不再拒絕,但還是鄭重的說了一聲謝謝。
“吃吧!”
王圳拿起筷子,風卷殘雲的就把一碗面條幹掉了。而對面的老人則是一臉微笑的看着他吃完,自己的那碗面還沒有動。
“這碗你也吃了吧。”
老人見王圳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就把自己這碗面放到了他面前。
“這多不好意思!”
王圳雖然想吃,但心裏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想到自己吃一碗也是吃,兩碗也是吃。而且吃了這頓,下頓什麽時候能吃上還不一定那。也就不在堅持,再次風卷殘雲的把面條幹掉了。
吃完了面條,王圳直接起身,向老人告辭道:
“謝謝老爺爺,今天的這一切我記下了,以後若有機會,我一定不會忘的。我就先告辭離開了。”
“這就走了嗎。”
老人見王仲要走,眼中不禁有些訝異。他沒想到王圳這就準備走了,本來他還要和王圳聊上幾句的。至于報答什麽的,老人根本就沒想過。
“是的,我該走了。”
“那好吧!”
老人也沒有強留,隻是取出紙筆,寫了兩個電話号碼遞給王圳說道:
“這是我在韓國和國内的聯系方式,你要是有需要,以後可以找我幫忙。”
“多謝。”
王圳鄭重的接過老人的聯系方式,卻是沒想在麻煩老人什麽。不過這聯系方式正好留着以後有機會的時候報答老人。
王圳再次鄭重的向道人道了一聲謝,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