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
趙明清冷眼盯着趙明晏量了半晌,而後才涼聲開口,道“倘若真有那樣一日,我是定不會替你去死的。”我會先殺掉那個想殺你的人!
“明清!”仿似聽出了趙明清的弦外之意,趙福不由瞬間寒了臉色。
“沒事的爹。”趙明晏揚唇,攔住趙福的同時眉眼悠長地回望了趙明清一言,而後才又再次開口,續道“我隻是随便問問,再說事情也不見得真的就糟糕到了那個地步。另外……我有些想不明白,爲什麽是我?”
說罷,趙明晏又再量了趙明清一眼,道“早先本想着或許能找太子殿下親自問問,不過大哥這邊到眼下還沒消息,想來是行不通的了。”
趙明清聞言皺了皺眉,沒有否認。
“那你的意思是……”趙福有些拿不準了“先答應了再說?”
“不然呢?”趙明晏唇角微掀,輕笑道“難不成還真叫您去抗旨啊。”
“那行,那稍後我便去告訴陛下。”
趙福聞言暗自松了口氣,可下一瞬卻越發地覺得爲難“可眼下太子受傷未愈,對外說是傷了腦袋,可實際腿傷更重,若是醫治不好……不但會影響行走,很可能連儲君的之位都很有可能保不住。”
“難怪。”趙明清聞言眉頭皺得更深“昨日榮國公家的小子将鄭妃的侄子給打吐血了,說是鄭虎說陛下要罷了太子,蕭無量聽了氣不過就跟他打了起來。”
“鄭虎雖并非嫡系,可卻是鄭妃的親侄子,而鄭妃近年又頗爲受寵,若她故意亂放消息……”
“應該不會。”趙明晏沉吟道“據我所知鄭妃雖受寵多年,可膝下卻并無子嗣。”
換言之,這麽做不但對她沒有半分好處,很可能還會因妄測聖意而觸怒昭慶帝。
“所以要麽是她或者鄭虎被人利用了,要麽……”
剩下的話,趙明晏并未明說,可趙福跟趙明清卻都是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不可能!”趙福不由立時出聲“且不說陛下并未真的透露出半點想要廢儲的意思,便是真的有,那也斷不會由鄭妃的口傳出去。再者,若是陛下真想廢儲,又何必在這個時候爲太子賜……婚……”
說到最後,趙福不自覺頓了一下,而後眉頭也瞬間皺得更緊了。
“看來父親已經明白過來了。”趙明清低歎,眉眼間的思量也跟着變成了嘲諷“陛下正值盛年,廢儲與否于國之根本并無多大影響,但于太子而言……太子入主東宮七年,七年間恭恪敬敏,無人不稱之贊之。”
“若是眼下從東宮搬了出去,便是太子認命,東宮那班屬臣大抵也是不會認的。”
“确實。”趙明晏跟着點頭“等有了新太子,太子的處境隻會更糟,且一旦陛下百年……呵。”
趙明晏有些不想去想了。
“爹啊,陛下這是在拿您當槍使啊。”
如趙明清所言,眼下昭慶帝正值盛年,所以即便太子早已入主東宮多年,可朝中仍沒什麽支持者。
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而一旦太子真的娶了趙明晏爲太子正妃,那麽趙福便成了太子的天然支持者。
換句話說,一旦太子真的被廢,那麽就算爲了保護趙明晏,趙福也必定要盡全力護住太子……
“這……”
趙福忽然有些心塞。
此前也不是沒有想到這些,可他卻隻當昭慶帝此舉是爲保住太子,爲助太子安然度過此次危機。
原來,昭慶帝雖未想過廢儲,可因太子近日太過張狂,加之腿傷未愈,所以朝中漸漸有了廢而另立的聲音。
其中又以鄭裴兩家最爲活躍。
隻因上邊有昭慶帝壓着,加之眼下時機也不是很成熟,所以暫時還沒什麽氣候。
可一旦拖得久了,或者太子的腿傷被證實确是治不好了……
“算了别想了。”
眼見趙福的神色頓時黯了不少,趙明晏不由立時出聲,寬慰道“别說眼下還沒到那一步,便真是到了,不還有赫連家在前邊擋着呢嘛。”
太子是中宮嫡子,而赫連皇後與尚書右仆射赫連敏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所以即便赫連敏再怎麽避嫌,也絕不可能真的看着太子出事而不管。
“說的也是。”趙福點頭。
末了,又頓了下道“明日是上元佳節,宮中會有宮宴,到時候王公大臣都得帶着家眷一起出席,到時候陛下可能會單獨召見于你。”
“嗯,知道了。”趙明晏點了點頭,又再寬慰了兩句便叫趙福進宮去回話去了。
而趙福離開後,趙明晏本打算也跟着離開,可尚未起身便被趙明清給叫住了。
“你究竟在謀算些什麽?”趙明清沉眸道。
“什麽謀算什麽?”趙明晏微微蹙眉,一時有些沒明白趙明清在問些什麽。
此時,守在外邊的雲苓又在暗自朝裏張望。
而在此之前,她已經在書房外邊來回好幾次了。
“雲苓。”趙明晏皺眉,張口徑直将人叫了進來“怎麽回事?”
“小姐。”雲苓進門,有些遲疑地望了邊上的趙明清一眼,而後才又壓低了嗓子小聲道“青黛姐姐回來了。”
“出事了?”趙明見狀晏下意識皺眉。
果然,下一刻便聽雲苓再次壓低了嗓音道“容姑娘沒了。”
“什麽!”趙明晏有些吃驚“到底怎麽回事?”
“這……”雲苓有些爲難,說話間忍不住又再朝趙明清望了一眼。
“說!”趙明晏見狀瞬間沉臉,語氣也不自覺地瞬間冷了下去。
雖說暗中她确是有好些事都是背着趙明清跟趙福的,可背着他們不是因爲他們不可以知道,而是因爲不想讓他們擔心。
可眼下已然回京,某些事若還是瞞着他們,可能反而會更叫他們擔心。
“說是青黛姐姐昨個兒出去後并沒有尋着南星,連帶着連紅姑娘也沒找到,青黛姐姐不放心,所以将南星留下的東西後送回府後就又出去尋人去了。”雲苓道。
“紅姑娘?”果然,趙明清聞言瞬間眉頭皺得更深“可是當年你在郾城走丢那回帶回來的那個女人?”
“是她。”趙明晏點頭“這事以後再跟你解釋。我問你,容煙是怎麽沒的?”
後一句,卻又是對着雲苓問的。
“如果你口中的容煙,跟雲苓口中的容姑娘,都是指那個如意樓的頭牌的話,我想這事我能回答你。”
趙明清面沉如水,說到最後更是忍不住咬起了後槽牙“但是在此前,我希望你最好能給我解釋一下,如意樓隸屬教坊司,而你,定國公府的趙大小姐,爲什麽會跟教坊司的人扯上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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