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術,元素魔法當中最基本的火系魔法,此刻正結結實實地拍在路錫東的胸前。
雖然是最基本的火系魔法,但溫度也達到了幾百度之高,按照常理來說,都會給被攻擊者留下緻命的傷害。
可是……
當火焰燃盡,煙霧當中出現的,卻是一臉懵逼的路錫東。
這是什麽啊?遊樂園裏的雜耍麽?
路錫東在心裏犯着嘀咕,這耀眼的火球子莫不是和地球上那些口吞大寶劍、大變活人一般,都是騙人的障眼法?
之所以會發出這樣的疑問,主要是因爲當火球接觸到他肌膚的那一刹那,除了稍顯不耐的炎熱感覺,竟沒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傷痕。
“你……你們這是在幹什麽?”路錫東有點生氣了,嘶啞得大聲叫了出來,畢竟剛才自己也是被吓了一大跳,以爲轉眼就要沒命了呢!
哪知路錫東這一吼,反倒讓對面有些目瞪口呆的三人晃過神來。
“小心。”瘦削的男子舔了舔嘴唇,陰恻恻地提醒着,“看來這個魔人不簡單,魔法抗性很高。”
說着,三人成掎角之勢,緩緩地向路錫東合圍了過來,隻是那個叫雲蒂的女孩,爲了保證施法距離,走得更慢一些。
魔法抗性?
路錫東不懂這是什麽意思,仿佛是在回應他的疑問一般,剛才腦海當中的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确認完畢。魔王Lucidon,魔法抗性:S,不會受到任何魔法的傷害。》
還沒等路錫東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又一個火球向着他直奔而來。
不過這次并不是再襲向他的胸口,而是向着路錫東的臉上招呼過來。
mmp,這個地方的人都不懂得“打人不打臉”的道理麽?
路錫東真的有點怒了,莫名其妙地被針對,萬一因此毀了容,重新開始的人生就又要泡湯了。
畢竟他原本的打算是,如果不能靠才華吃飯的話,至少也要靠臉活下去的。
“轟”的一聲巨響。
火球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臉上,還是輕描淡寫般的一痛,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留下什麽疤痕,路錫東很忐忑。
正在琢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一道寒光從煙霧中閃出,粗壯的戰士沖到路錫東的跟前,舉劍向他劈來。
第二個火球才是真的障眼法,他們的目的是轉移路錫東的注意力,好讓接下來的攻擊順利展開,三個人的攻擊配合默契無比,顯然是經過嚴格練習的。
路錫東大驚,急忙後退了兩步,無奈距離已經太近,根本來不及了,隻堪堪躲過瘦削男子在腰間的偷襲,短劍貼着他的身體劃過,留下淺淺的血痕。
《确認完畢。魔王Lucidon,敏捷屬性:A,擁有可以匹敵銀級冒險者的相對速度。》
搞什麽?這家夥真吵。
路錫東此刻緊張地要死,對方的劍刃馬上就要劈在自己身上了,哪有時間聽你在這裏鼓噪。
時間?
想到這裏,路錫東驚奇地發現,原本迅如驚雷的劍勢忽然好像變慢了,此刻正在自己頭頂三寸左右的距離上,緩緩而來。
相對速度?路錫東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他明白這個名詞是什麽意思。
簡單地說,根據參照物的不同,物體運動的速度是不一樣的。
若是以路錫東自己爲參照物,瘦削男子的職業是盜賊,本身敏捷屬性就高,雖然和戰士同時發起進攻,相對來說,盜賊肯定是先命中目标的。
所以短劍已經劃過,頭上的大劍卻還沒有落下,不過能讓路錫東察覺出其中細微的差别,隻能說明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的相對速度比對方二人都要快,路錫東發力向後跳出,大劍的劍尖從他的鼻子前砍下,落了個空。
“怎麽可能?”那個叫拉爾特的戰士失聲出口,臉上的表情仿佛見了鬼一般。
雲蒂也不再嬌羞,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路錫東,滿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别停,繼續攻擊。”隻有那個瘦削的盜賊還有一絲理智,知道此刻若是停止了攻擊,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通過這幾個來回,他心中已經明白了,路錫東這個家夥比他們都要強,而且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短劍以詭異的軌迹在空中飛舞,劍劍都向着對方的要害刺去,可惜除了第一次留下的血痕,盜賊的短劍再也沒能在路錫東的身上留下任何東西。
拉爾特低吼一聲,手中大劍一橫,身形往前一蹿,夾帶一股惡風再次加入戰團。
那邊雲蒂明白自己的魔法對路錫東似乎是不管用的,隻好改變了策略,招招瞄準對方的臉,妄圖幹擾路錫東的行動,卻還怕傷到自己的同伴,謹小慎微之下,火球的威力大打折扣。
路錫東反倒是越躲越熟練,對面三人組的每一個動作在他眼中都滿是破綻,沒必要再陪他們瘋下去了。
大劍劈過,戰士忽然覺得手腕一緊,就被一雙鋼鐵鑄就的大手牢牢握住,大劍非但沒能撤回分毫,連身體都被路錫東帶動,無法再前進半分了。
《确認完畢。魔王Lucidon,力量屬性:S,肉體的力量強度最高。》
路錫東的腦海裏,那個聲音還在不斷地說着,他現在明白,這個所謂的魔王Lucidon,恐怕就是他自己。
“轟”又一個火球飛過,是那個女魔法師看到同伴危急,想要幫忙吧?
路錫東苦笑,怎麽自己這輩子從來就沒有過可信賴的朋友,幫過自己一把呢?
戰鬥時哪能分神,在他看不到的角落裏,瘦削的盜賊臉上浮現一絲詭異而殘忍的笑容。
“砰!”
一個滿盛血紅藥粉的瓶子在路錫東的眼前崩裂,大團的血紅迷霧在空氣當中彌漫,将他和那個戰士籠罩在其中,同時發出聞之欲嘔的刺鼻腥氣。
“血蝶鱗?”
遠處的雲蒂驚恐地叫道,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的夥伴怎麽會藏着這種毒物,而且完全不顧戰士的死活。
出人意料的變故,讓這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恐懼,她再也沒有吟唱神的歌謠,雙腿一軟,跌倒在原地。
《确認完畢。魔王Lucidon,抗藥屬性:S,免疫所有藥物的藥力。》
路錫東完全不知道這個血蝶鱗是什麽玩意,不過腦海當中的聲音已經告訴他,自己似乎沒有危險呢。
事實也證明如此,那個叫拉爾特的壯漢,此刻正在大聲哀嚎,臉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抽搐扭曲,身體像篩糠一般顫抖,轉眼之間就脫離了路錫東的控制,委頓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路錫東自己,連絲毫的感覺都沒有。
《确認完畢。魔王Lucidon軀體重塑完畢,綜合評價:A,魔攻屬性重塑失敗。》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什麽怪物?”盜賊的聲音都在發顫,腳下卻在不住地倒退。
“我?我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什麽。”路錫東自己也在迷惑,到底發生了什麽,從轉生到被攻擊,再到像是本能反應一般地躲避對方的進攻,這一切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太不真實了。
這是哪?我是誰?我在做什麽?
除了保留着前世的記憶,路錫東對于這些都是滿腹疑問,甚至說那個叫路錫東的衰男,真的是曾經的自己麽?
“魔主大人,求求你,放了我吧。”盜賊膝下一軟,竟跪倒在路錫東面前,撲通撲通磕起頭來。
這人真是莫名其妙,開始大叫魔人受死,發現不是自己對手以後,就開始卑躬屈膝乞求饒命,這副前倨後恭的樣子着實讓路錫東感到惡心,于是不耐煩地吼道:“滾你丫的吧。”
他不曾想人性本就如此,眼前這種人,之後恐怕還會給他帶來更多的麻煩,他現在隻想好好地喝上一口水,這才是他奔到小河這裏的本來目的。
盜賊如蒙大赦,踉跄着站起身,轉身就跑,途經雲蒂的所在,竟連一眼都沒有停留,仿佛曾經共同進退的同伴,此時已變成拖後腿的累贅,恨不得自己都要踩上兩腳,來确保她不會抱自己的腿。
當然,盜賊最後沒有這樣做,因爲他實在是沒有那個閑工夫,逃命要緊。
其實這隻是他内心的恐懼在作祟罷了,因爲路錫東根本就沒再多看他一眼,河中有着更讓路錫東驚訝的東西。
是他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