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魔物在火球接近前的一刻,從當中生生地分成了兩個,眼看着火球就要從當中穿過。
這是什麽魔物?
雲蒂疑惑,看那個位置,應該是魔物的頭部,從沒聽說過哪種魔物可以将自己的頭撕開,然後還能複原的。
“诶呀卧槽。”
就在雲蒂迷惑的當口,一個略顯驚詫,但包含着憤怒的不知名語言傳來。
魔物當中,好像有什麽被自己的火球打倒了,雲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
因爲速度太快了,魔物中間的那個什麽就又出現了。
随即黑團團的魔物再次合攏,重新向着雲蒂前進,最終還是暴露在落日的餘晖當中。
原來是一群墨古蘇爾蜂,專以墨古蘇爾花蜜爲生的野生蜜蜂,此刻正團團将一個人圍繞,群體的瘋狂顯示出它們是有多憤怒。
是那個魔人……雲蒂很想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可它們還是擺出來一副無奈而不屑的表情。
不錯,正是路錫東,就聽他大喊:“法師姑娘,快快快,用你的球燒死它們。”
墨古蘇爾蜂顯然已經是憤怒至極,順着音波的指引,發現了用火球攻擊它們的雲蒂,立刻分出一部分,圍向無辜的女魔法師。
雲蒂無奈,在虛空中畫出一個新的紋路,伴随着拗口的吟唱,一圈突然出現的疾風将自己罩在當中。
風蝕盾,一種元素法師特有的風系法術,具有不錯的防禦功能,當然,不是防蜂用的,元素法師可是專業的戰鬥法師,想到這裏,雲蒂有點憋屈。
這部分憤怒的蜜蜂沖了幾次,都沒能沖破疾風組成的護盾,于是又轉回到路錫東那邊,反正這個人才是罪魁禍首。
路錫東無法,别看他頂着魔族的雙角,可如何使用魔法,卻是一竅不通,眼看着雲蒂沒有幫忙的意思,他把心一橫。
噗通!
跳到河裏去了。
激起了浪花一朵朵。
和地球上一樣,蜜蜂最怕的就是水,到此地步隻能圍着河面上咕嘟嘟的水花亂轉,有幾隻勇敢點的,試圖沖進水中,轉眼間就被湍急的河水帶走了。
所以說,做人……做蜂不要太勇敢,路錫東在水中暗想,你們以爲梁靜茹真能給你們勇氣麽?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同樣有一種恨,也叫做放手。
墨古蘇爾蜂終于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力量,最終隻能放棄纏綿,回到密林中重塑愛巢。
“呼,終于擺脫了。”頭生雙角的路錫東從河面中冒了出來,如獲大赦一般。
“女人果然可靠,不可靠。”登上岸邊的路錫東瞥了雲蒂一眼,狠狠滴用歧義詞啐了一句。
“什麽?”雲蒂哪懂得路錫東話中的意思,當即反駁道:“活該,誰叫你撇下我這個孤弱的女孩子,自己跑了。”
撇下?
路錫東驚訝萬分,什麽時候自己變得和你這麽熟了?
還記得剛才你們恨不得生吞了我,用火球砸老子的事了麽?
難道打人還打出感情了麽?
被打的還需要負責打人的後半輩子麽?
莫名其妙!可是路錫東閉上了嘴,他知道自己在和女人鬥嘴方面,讨不到好去。
“你是怎麽惹到這些墨古蘇爾蜂的?”說實話,當發現是路錫東的時候,雲蒂不知道爲什麽在心中,仿佛安心般地松了一口氣。
“這個……我不過是想找點蜂蜜吃吃。”路錫東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隻是在說,我不過是在做一件司空見慣的事情罷了。
其實他隻是想掩飾自己仗着魔族高抗性的身體,想要扒開整個蜂窩吃蜜的熊瞎子行爲,誰知道疏忽了一件關鍵的事情。
雖然不會中蜂毒,但自己沒有《痛覺無效》這個屬性啊!
可想而知,當蜂巢被毀壞得一塌糊塗的時候,這群蜜蜂該有多麽憤怒了,要多痛有多痛。
哎呦~
雲蒂正在幫路錫東逐根清理墨古蘇爾蜂留下的憤怒小槍支,因爲他自己夠不到後背等位置,所以路錫東自己憤怒大槍支上的小槍支,雲蒂是不管的。
“你……能不能将我送到禁忌之森外面?”擡頭望了望隻剩下一半的落日,雲蒂輕聲地問道,不知道爲什麽,此時她反倒覺得待在這個魔人身邊,才是安全的。
“我可以給你報酬,”雲蒂補充着,“當然,隻要我負擔得起。”
護送任務?路錫東正在嚼着雲蒂帶來的幹糧,猶豫了一下,點頭說道:“也好,反正我在這個世界裏什麽都不懂,交易達成。”
“什麽都不懂?”雲蒂随口重複着。
“嗯,這是我出生的第一天啊。”路錫東就着清水,勉強把口中的饅頭咽下,“你這幹糧好難吃啊。”
一臉黑線,雲蒂在心中暗罵,想要好吃的,你再去掏蜂窩啊。
“好,你想要什麽?”雲蒂點頭,看來這下自己有救了。
“這個……”路錫東沉吟着,他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麽,不過當他低下頭以後,“這樣吧,你把身上的外套脫掉,送給我。”
說着,他伸手去拉雲蒂的披風。
吓?
這魔人終于獸性大發了,咦,我爲什麽會用一個“終于”?雲蒂漲紅了臉,馬上從地上跳起來,“你……你别這樣……别……别過來……”
緊接着,一個個火球、冰柱、風刃不住地向着路錫東身上招呼,打得他跳着腳,抱頭亂竄。
…………
半晌,雲蒂的體力終于不支,狂風暴雨般的魔術攻擊,停止了。
“你這個……色魔……”雲蒂大口地喘着氣,額頭上的劉海被汗水黏在皮膚上,口中兀自在叱罵着。
早就知道魔族沒一個好東西,禮神教的大祭司果然是不會騙人的,自己竟然還對這個家夥抱有幻想,這下……糟糕了,雲蒂鼻子微微一酸,就有淚花在眼眶中打轉。
“輕點……”幾不可聞的呢喃,輕聲細語般地從雲蒂口中傳出。
“我靠,你們女人發起瘋來真可怕。”路錫東顯然沒聽到對方的輕聲呢喃,“我就是想借個外套遮蓋下身體,至于這麽大的反應?難道你想讓我就這麽挺着,陪你穿越森林麽?”
一邊說,路錫東還示威般地抖動了一下下。
“啊~?”雲蒂的聲調刺破了夜空,臉上卻羞得和個猴屁股一般,原來是自己會錯意了,可惜。
“算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咱們在幫他掩埋屍體的時候,借用一下他的裝備,可以麽?”說着,路錫東向着那個叫拉爾特的戰士屍體一指,盯着雲蒂的眼睛問道。
從小一起長大的同伴,懵懂的青春好感,雲蒂怎麽會不想幫拉爾特掩埋屍身,隻是被血蝶鱗浸透的戰士屍體,也是有劇毒的。
可是轉念一想,雲蒂明白了,對方并不怕這劇毒,否則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兩具屍體了,這就是迪特原本的計劃,強大的魔人和假想中的情敵,一同斃命的美好願望。
其實雲蒂也不願路錫東扒掉拉爾特的裝備,隻是相比由自己貢獻出衣物,已死的夥伴還是能體諒自己的吧?
“嗯,”想到這裏,雲蒂點了點頭,認可了路錫東的建議。
就這樣,路錫東不再赤身裸體,大劍雖然不順手,但魔王的體質還是幫助他,很快就挖好了一個足以容納戰士粗壯身體的土坑。
掩埋好屍身,雲蒂也已刻好寫有拉爾特名字的木樁,權且作爲這名年輕冒險者的墓碑。
做好這一切,月亮已經悄悄地爬上了中天,出門帶一個元素法師還是挺方便的,至少這篝火燃起來就比鑽木燧石快捷多了,隻需要短短的一段吟唱。
雲蒂正在靜靜地盯着篝火,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而路錫東此刻卻異常地警覺,因爲魔族的眼睛在夜晚看的更加清楚,雙耳在靜怡中也能分辨百米内的響動。
有人在靠近。
聽腳步聲,足足有三十多個,應該是一支小型的隊伍。
是敵?是友?
看着雲蒂的模樣,顯然她并沒有發現。
也難怪,對方的腳步很輕,除了掠過草地的沙沙聲,常人是很難分辨的。
不過,自己已經不是常人了,是魔王Lucidon,路錫東有點傲嬌。
不知道爲何,路錫東的本能告訴自己——不要跑、不要跑,于是輕聲提醒雲蒂,兩人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半晌,西北方向的密林裏,半人多高的雜草被撥到一邊。
對方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