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小鬼大!
顯然,赫爾薇爾誤解了林恩的意思,他沒有解釋,時間終究會證明一切。
愈是接近多倫第斯群山,林恩愈是謹小慎微,因爲他可沒有忘記之前對于原生部落族群遷徙下落的猜測,萬一不幸言中,他們的處境無疑會更加糟糕!
不過相較于原生部落給予的威脅,林恩卻更在意雷耶爾。
面對前者他尚有機會突出重圍,可一旦遇上後者便希望渺茫,除非他抱着同歸于盡的心思施展出『死神之觸』這張禁忌卡牌,否則雷耶爾斷然不會再讓他們輕易逃出自己的手心。
盡管暫不清楚雷耶爾遲遲沒有追擊上來的具體原因,但出于對雷耶爾的了解,林恩敢肯定對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林恩必須争分奪秒,趕在雷耶爾追上來前進入多倫第斯群山,如此一來,即便是雷耶爾都無可奈何。
畢竟多倫第斯群山的複雜程度完全不同于凡爾多森林,縱然是資深的冒險者都不敢輕涉其中,何況是對于多倫第斯群山毫不了解的雷耶爾。
“我剛才仔細偵察過山麓周邊,結果并沒有發現任何原生部落族群活動的痕迹!”
即将抵達多倫第斯群山之前,林恩直接表示了自己的顧慮,而塞西莉娅聽後立刻挺身而出主動肩負起偵察的工作,她不顧赫爾薇爾的反對與糾纏,獨身便潛入多倫第斯群山适宜聚居的山麓地帶,沒想到她平安返回後竟然帶來一個重要的好消息。
“沒人?”林恩确實是感到了出乎意料。
“是的,那邊的山麓地帶都非常荒涼,甚至連草木都稀疏可數,爲此我還特意尋找了附近的水源區,但始終都沒有發現原生部落族群的人影。”塞西莉娅一五一十道。
“難道是我猜錯了?!”林恩蹙眉深思道。
“既然确定那邊沒有原生部落,我們便不要再耽擱時間快點過去吧!”赫爾薇爾急忙催促道。
“走吧!”
意識到時間緊急的林恩沉默片刻便不再猶豫道。
約莫半天後,林恩與雙生女武神順利抵達了多倫第斯群山的山麓地帶,如同塞西莉娅所言,放眼盡是荒蕪的景象,對比身後郁郁蔥蔥的凡爾多森林簡直像是兩個極端。
走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林恩忽然彎下身拾起了一樣東西,同時臉上都露出凝重的神色。
“怎麽了?”
敏銳覺察到林恩異樣的塞西莉娅下意識看向他手裏的東西道。
“骨頭?”
赫爾薇爾則一眼便認出了林恩手裏的東西。
“準确的說,這是動物殘留的骸骨。”林恩認真觀察着手裏的骨頭道。
“動物骨頭有什麽稀奇的?”赫爾薇爾不解道。
“因爲這不是尋常的動物骨頭,而是經過人爲處理後的獸骨。”林恩随手扔掉手裏的骨頭,目光不斷在地面來回搜尋,片刻,他便從地上發現了更多零碎的動物骸骨,幾經辨認後,他斬釘截鐵道。“這說明原生部落确實有族群遷徙到這一帶聚居活動過……”
“啊?!”赫爾薇爾頓時驚訝道。“那爲什麽現在他們卻不見了蹤影啊?”
“因爲這些殘留的動物骸骨少說都有幾十年的曆史了……”林恩又拾起一塊動物骸骨,輕輕一掰便碎裂成兩塊。“誰知道當年是否發生了什麽不可抗力的因素導緻這些原生部落族群再次遷徙離開。”
話落,他便将目光落在了不遠處巍峨險峻的多倫第斯群山。
“你不會認爲原生部落的族群遷徙進了多倫第斯群山吧?”塞西莉娅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恩道。
“不知道。”林恩搖搖頭道。“如果真是如此,那麽我們在入山後便不難發現他們遺留下來的痕迹。”
“我們什麽時候入山?”塞西莉娅道。
“當務之急,我們必須要準備充分的食物與飲水。”林恩道。“入山之後,我們将要面對的威脅不再是身後的追兵,而是生存的挑戰,現在開始,我們分頭行事,我負責補充飲水,你們負責采集食物。”
“好!”
等到林恩與雙生女武神完成食物飲水的準備,趁着天色暗淡下來前,他們便開始深入多倫第斯群山,直至夜幕降臨,他們已經在一處洞窟裏紮根下來,甚至難得生起了火堆。
一方面是洞窟背靠凡爾多森林,即便生火都不會引人注意,一方面是山區氣候寒冷,生火有助于驅寒,最重要的是塞西莉娅獵到了一頭疑似野豬的動物,所以他們今晚除了要生火烤肉外,還要把剩餘的肉處理成容易攜帶的幹糧。
很難想象兩個外表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在處理野豬的時候,就像是老練的屠夫一樣幹淨利落地開膛破肚剝皮剔骨,絲毫都不顧及屠宰的肮髒與形象,要知道她們可是堂堂布倫基亞的公主,現在卻與鄉下村姑都沒有區别,換成尋常的貴族小姐,見到這幅景象恐怕早都尖叫吓暈過去了。
事實上抛開身份,如今的雙生女武神确實與村姑無異。
一直以來,她們都緊裹着面紗蒙蔽真容,僅有熟悉她們的人才能從眉眼之間辨認出她們的身份,所以當時林恩一眼便認出了塞西莉娅,畢竟雙生女武神的音容笑貌早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腦海記憶裏,她們戴不戴面紗都對自己毫無影響。
當雙生女武神爲了方便處理野豬第一次摘下面紗後,林恩意識到自己可能錯了。
因爲在林恩的固有印象裏,雙生女武神通常都是身穿一襲紅黑相間的铠甲戰裙,頭戴插有羽毛裝飾的鳥翼型金盔,任由金色耀眼的柔順長發披散下來,而那張精緻小巧的臉蛋上,一雙明亮如祖母綠的碧色眼眸透射出冷漠的光芒,交映着手中那柄绯紅如烈焰的狹長細劍。
而眼前尚未成長爲雙生女武神的她們卻是截然不同的形象。
她們沒有那身華麗的铠甲戰裙,沒有鋒利無比的斷鋼神劍,更沒有所向披靡威風凜凜的飒爽英姿;她們隻有廉價的麻布衣袍,質地普通的防身匕首,青澀稚嫩的容顔上眨動着充滿倔強的眼神,一頭金色的秀發都簡單紮成粗大的麻花辮随意搭在胸前,宛如鄉下的村姑在認真勞作着手裏的活計。
她們,不再是遊戲裏冷冰冰的一組數據,而是真正生動鮮活的生命,雙生女武神原本的真實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