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時間盯視女士是一件相當不禮貌的事情,再者爲了避免加深赫爾薇爾的誤解,因此林恩僅僅是看了她們兩眼便收回了目光,旋即便忙碌準備着烘烤的事宜。
可惜三人随身攜帶的鹽巴不多,難以腌制大部分切割成條塊狀的豬肉,深知鹽巴重要性的他們更不可能把寶貴的鹽巴全部都浪費在腌制豬肉方面,畢竟人體一旦缺乏食鹽的攝入便會四肢乏力頭暈目眩,在沒有離開多倫第斯群山回歸人類世界前,他們必須精打細算地控制鹽巴的用量。
好在塞西莉娅獵來的這頭野豬肉本身便帶着淡淡的鹹酸味,萬一鹽巴用盡的情況下都能拿來勉強應急,出于這方面的考慮,林恩隻用部分鹽巴專門腌制了三條豬肉以備不時之需,其他的都不作處理直接烘烤熏制。
由于條件簡陋缺乏調料的關系,可想而知豬肉的味道,問題是他們現在能吃上一口肉都已經心滿意足了,哪還會去在意肉的味道。
草草解決晚餐,身體有傷的林恩早已精疲力竭,迫切需要充分的休息進行調養,所以值夜的任務自然落在了塞西莉娅與赫爾薇爾的身上,同時她們還要維持火源不斷熏烤着其餘尚未處理的豬肉。
林恩真的慶幸雙生女武神有别于嬌生慣養的貴族小姐,更讓林恩慚愧的是對方比自己都擅長生活中的勞動技能。無論是殺豬還是熏烤處理她們都比自己駕輕就熟,想來這些年的逃亡裏她們是沒少幹這類事情。
翌日清晨,林恩在彌漫着刺鼻煙熏的烤肉味道中緩緩醒了過來,而洞窟中燃燒的火堆早已熄滅,徒留下一條條用嫩枝串聯的粗糙熏肉。
“你們昨晚沒睡嗎?”
借助洞外照射進來的光亮,林恩看着不遠處雙眼通紅正在忙碌收拾着熏肉的塞西莉娅她們道。
“一個人熏制這些肉太累了,所以我和赫爾薇爾商量了一下,幹脆便一起來處理它們,結果忙着忙着便天亮了。”塞西莉娅看似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可萎靡的精神狀态卻出賣了她的實際情況。
“辛苦你們了。”
林恩默然半晌道。
“要吃點嗎?”塞西莉娅随手挑出一條熏肉朝林恩晃了晃示意道。
“不用了,我随便吃點野果就好了。”林恩輕聲道。
肉吃多的容易感到油膩,多吃點野果清清腸胃才有利用健康與傷勢恢複。
“等你吃完便我們便離開這裏吧。”塞西莉娅翻出幾個野果抛向林恩道。“我和赫爾薇爾已經吃過了。”
“好!”
吃完野果,林恩與雙生女武神重新踏向多倫第斯群山的深處,面前的山路都漸漸開始變得陡峭曲折,氣溫更是下降明顯,明明正值萬物複蘇陽光明媚的春季,可山裏的時間卻像是永遠定格在了秋冬時節。
“我們接下來往哪裏走?”
好不容易翻過一座山頭,結果看見遠方皚皚白雪覆蓋下連綿不絕雲霧缭繞的群山後,心理上難免會受到些許負面影響。
短暫的休息期間,意識到多倫第斯群山寸步難行的塞西莉娅臉色都非常沉重,她在随便補充了點飲水食物後便向林恩咨詢道。
“繼續向西。”林恩緊鎖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的依據呢?”塞西莉娅追問道。
“我在路上發現了這個。”
林恩從懷裏摸出一樣東西丢給了塞西莉娅。
“這是……動物的牙齒?”塞西莉娅接過手中,立刻便認了出來。
“你有發現它與普通動物牙齒的區别嗎?”林恩喝了口水道。
“牙齒上有孔洞……”塞西莉娅認真觀察片刻,馬上發現了與衆不同的地方。
“是的,我想你應該清楚,凡爾多森林的部落都喜歡用獸牙制成項鏈裝飾自己,這點即便是原生部落都不例外。”林恩扭過頭看向西邊的群山道。“爲何路上會出現這顆明顯經過人爲處理的獸牙?答案不言而喻。”
“那些原生部落族群真的遷徙進了多倫第斯群山……”塞西莉娅頓時有點不可思議地喃喃道。“他們瘋了嗎?”
“你覺得原生部落會冒着族群滅絕的風險深入多倫第斯群山嗎?”林恩反問道。
“不會!”塞西莉娅當即醒悟道。“一定是有什麽原因才讓他們這麽做的!”
“所以我們最好暫時沿着他們當初遷徙的方向進發,至少他們用自己的行動爲後來人開辟了一條可行的道路。”林恩道。
“你不怕到時候遇到他們嗎?”塞西莉娅顧慮道。
“事到如今,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嗎?”林恩搖搖頭道。
“……”
解決了塞西莉娅的問題,林恩卻陷入了沉思。
奇怪,曾經在遊戲裏探索多倫第斯群山的時候,他卻從未在山裏發現過原生部落的族群。
但擺在面前的事實是原生部落确實有族群遷徙向了多倫第斯群山,而促成他們遷徙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麽?他們最後又去了哪裏?難道說,原生部落有人無意發現了山裏的上古庇護所?問題是庇護所又不是什麽适宜居住的世外桃源,不談裏面的危險,光是山裏緊缺的食物飲水便會構成他們生存的最大難題。
“準備出發吧。”
這時候,塞西莉娅突然把滿腹疑團的林恩拉回了現實,同時他無意瞥見身旁不遠處的赫爾薇爾一直微笑乖巧地默默觀察着自己。
“赫爾薇爾,有什麽事嗎?”
林恩總感覺赫爾薇爾的笑容有種難以言喻的詭異。
“林恩大哥,你覺得山裏會有危險嗎?”赫爾薇爾歪着小腦袋一副好奇道。
“危險是有的,但隻要我們不去故意招惹危險,至少我們的性命都能無憂。”林恩淡淡道。
“我知道了!謝謝林恩大哥的忠告!”
說完,赫爾薇爾便笑嘻嘻地跳起身急忙跑向塞西莉娅身邊。
是我的錯覺嗎?
林恩望着赫爾薇爾的背影緩步跟了上去,不知爲何,他剛才竟然從赫爾薇爾身上本能覺察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