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蘇堯卿,他其實早在那日之後第三天就成功生出了一張白皙透亮的皮。
這經《玄霄九天》淬煉後新長出來的皮膚光澤極好,還頗爲堅硬。在蘇堯卿運轉功法下,隻有上品靈器或者築基後期的修士全力之下才能傷他一二,他很滿意這堅固性。
修仙修的也是長生,防禦力強一點實在不錯。
隻是可惜,可能是因爲皮膚太堅硬了,蘇堯卿悲催地發現,他那一頭及膝的頭發和斜飛入鬓的眉毛卻是長不出來了。
對着鏡子裏光溜溜的臉龐和腦袋,他再次無奈地歎了口氣。
府裏供養的煉丹師沒有研究過生發類的丹藥;六叔這幾天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找也找不到人;祖父幹脆說他沒辦法;師尊教給他的丹方裏沒有促進毛發生長的他真的是沒有辦法可想了。
蘇堯卿無奈,三天前他長出了皮膚,卻發現毛發長不出來了。當時他就派人去找了小叔,結果聽說小叔外出會友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他摸摸光溜溜的頭,心裏暗歎,光頭真的是檢驗一個人顔值最好的方式了。
還好他五官經得起考驗,就算是沒有頭發,也是個唇紅齒白精緻無比的小光頭,比幾天前那紅撲撲血淋淋的樣子好看多了。
沒有辦法可想,他也就将毛發這事兒抛在腦後,浣音說要給他畫兩條眉毛,他也拒絕了,沒有就沒有吧,看久了也覺得挺好看的,還方便。
索性離授禮儀師也沒有幾天了,授禮儀師結束後,他恐怕在家族裏也呆不了多久了,幹脆趁着這幾天多陪陪親人,父親事兒多常常不在家,母親卻總是在的;小叔出去會友了,大伯這個武癡卻是更願意宅在練武場哪兒都不去的;祖父再忙也總會讓他跟在身邊,或是教導或是親昵,這樣溫馨簡單的日子,真的是讓他心都溫軟了。
總歸,家族是他溫暖的港灣,是他這一輩子也不願意放下的責任和溫暖。
話說回來,他這幾天天天往母親祖父大伯那兒鑽,他變成光頭這事兒恐怕對他略有關注的家族人都知道了…
每次遇到長老或者執事或者族中長輩,他們那時不時瞄向他頭頂的視線真是讓他忽略不能。
有些長輩更是直接問他,是不是想轉佛修,那一臉可惜的表情,就好像他真的轉頭就要破門而出斬斷俗緣遁入空門了…
蘇堯卿在耐心解釋之餘,也覺得哭笑不得。
更是重新翻了不少的草藥單方,撿起了那零零散散的煉丹知識,期冀自己能早日找到方法。
畢竟還有一個星期就是授禮儀式了,到時候記錄大典的靈影石往外一散開,那可不是家族人爲此驚歎了…
求人畢竟不如求己。雖然家族在爲自己留意,供養的煉丹師也投其所好言稱願意一試,蘇堯卿也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了啊,畢竟還是自己的頭發…
想想也是哭笑不得。
蘇堯卿又歎了口氣,他也不是全能的。
滄雲界四十多年,他一味追求修煉進階,居然白白浪費了師尊這樣大好的煉丹指導力量,隻對草藥有些疏了解,這還是爲了避免出現過寶山而不識的情況…
這幾天翻看了不少相關資料,他真的是再次生生意識到煉丹師到底有多賺錢,蘇堯卿盯着手中玉簡的目光幾乎要燃燒起來。
這玉簡是蘇氏藏書閣一樓的一門基本煉丹修道之書。
蘇堯卿在滄雲界的見聞和滄瀾界的情況始終有差别畢竟一個世界是逐步落後,術法神通都往減少靈氣消耗的路子上走;而另一個,百花齊放,萬紫千紅,術法神通最重視的不是靈氣消耗問題,而是發展衍化,分門别類,五花八門。
兩者之間修行的路子不一樣,許多基礎部分也不同;甚至有些地方,大相徑庭,天壤之别。
就比如這枚玉簡上寫着的化煉丹廢料爲混沌原氣這個在滄瀾界人盡皆知的基本常識。
蘇堯卿雖然不是煉丹師,但有個煉丹師的師尊,自然知道煉丹廢料是什麽。
煉丹師所煉丹藥,除等階不同之外,同一等階的丹藥還有下品、中品、上品和極品之分。
而導緻同一等階的丹藥出現不同品次的原因,正是這煉丹廢料。
廢料越多,品階越次,丹毒越多,效果越差,也對人體危害更大。
因此,滄雲界衆多煉丹師,無不是想方設法去除煉丹中所産生的廢料,以提高成丹率或者丹藥品次。
這些雜質廢料,或是因爲草藥問題而産生,或是因爲火候,或是煉丹爐,亦或者是煉丹師的手法,甚至是煉丹環境、天氣等都有可能!
煉丹之事,采天地之精華,熔于一爐,催使靈力提煉精華進而凝成丹藥。
因爲凝的是天地精華,故而品質上層的丹藥甚至會引動雷劫,待得日後保存在合适的環境之中,細心蘊養,甚至可能使丹藥産生靈智!
相傳最早發現的上古藥獸的來源也多如此,草木煉丹,丹破成獸,是爲藥獸。
藥獸生來就對草藥靈丹等親密十分,戰鬥中甚至可引動天地靈物相助,戰力驚人;更能協助其主煉制丹藥,大大提升成丹率和丹藥的品質。
簡直是煉丹師們夢寐以求居家旅行必備的最好靈獸。
當然,那是傳說中的藥獸,珍惜而強大,估計早已絕世。
當世的藥獸,往往是靈獸或妖獸,伴靈藥而生,食草木而活,若是因緣際會之下有可能覺醒草藥天賦,成爲藥獸。
不過這樣而成的藥獸,也隻是相較于上古藥獸要多很多而已,與其他靈獸相比,仍然可遇而不可求,而且進階極慢,戰力奇低,也隻對草藥有些親和力罷了。
提這藥獸,也隻是爲了說明煉丹之事是采天地精華熔于一爐而成,這之中産生的雜質,往往會影響丹藥品質。
但這枚他從藏書閣一層複刻的基礎玉簡上,居然寫着這些雜質若是在嚴苛條件下可能凝成混沌原液!
這是一種設想,卻不乏有人成功。玉簡上刻錄的成功之人,無不是财力雄厚,花了大番功夫才勉強凝出一丁點原液,證實了這種說法的确可行罷了。
蘇堯卿咂咂嘴,他對這個嚴苛條件極其感興趣,雖然這枚玉簡上沒有寫出;對混沌原液更是感興趣,哪怕這樣形成的混沌原液效力定然是遠遠比不上真的混沌原液。
不過名爲混沌,固然是含着自然之力,哪怕是次品,也是感悟自然,催發生機,治傷療病的最好靈物。
比知同爲自然精華的帝流漿自是遠遠不如;可同樣比之帝流漿,也少了隻有草木禽獸才可從中獲益這一限制。
指不定他就能借此長出頭發,更甚至讓變爲器靈,卻實爲天狐的雲朵兒受益!
尤其是後一條原因,簡直讓蘇堯卿都快控制不住想去嘗試嘗試了。
可惜這個方法的确耗費巨大,他現在實力不夠,财力也算不上雄厚,也隻能先想一想,把這個方法記在心裏,期待日後嘗試。
真正讓蘇堯卿眼熱的,是成爲煉丹師的各種優勢。
蘇堯卿這才知道,以前他和師尊明明過得那麽窮,爲什麽其他峰上的師兄弟和師姐妹都從不相信,就連一些師叔師伯也愛來他們無名峰那些靈丹草藥。
合計着,這是覺得有師尊這一煉丹師在,他們的窮都是表面上的啊!
蘇堯卿無語。現在想想,他似乎明白了爲什麽顧師兄來向師尊學習煉丹之術,隻會給師尊一些珍惜植物或者送些隐秘消息來當做束脩。
他不止一次跟師兄提過換成靈石之類,結果師兄總是啞然失笑,師尊知道後更是黑着臉讓他不要再提此事。
蘇堯卿在還是蘇靜安時,有個煉丹師師尊,也不怎麽用丹藥,自是求不到其他煉丹師身上。
而公子卿三年前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公子,也沒關注過煉丹師的待遇之類。
畢竟于他而言,見過的煉丹師不少,知名的也多,對着他也沒什麽傲氣淩人,丹藥什麽的更是應有盡有。
他雖然記住了祖父說的不準用提升修爲的丹藥,但各類效用的靈丹妙藥他卻是從來不缺的,儲物袋裏更是不少。
他曾經與族中長輩走失,就以儲物袋中丹藥換過靈石,結果被人狙擊,慌不擇路之下跑入海澤,并因此爲避海獸入了崖山岩洞,這才得到了滄瀾鏡。
他當時雖知道定是自己露了财,這才招人觊觎,卻也隻以爲一下子拿出一瓶極品聚靈丹還是太過醒目。
現在可算是知道了,他的确沒有猜錯。
事實上他已經自認小心隻拿出一瓶聚靈丹了。
但卻低估了極品丹藥的影響力,極品之數,往往是千百顆上品丹藥才出,他這一出手就拿出一整瓶,雖說是用的小丹瓶,但也整有三十之數,又實在迷蹤海那種人員混亂的地方,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富貴慣了完全不識人間煙火了。
原來在三千世界各個小世界,這煉丹師都有專門認定等階的地方。名兒也不稀奇,就叫做煉丹工會,并因此産生了一個叫煉丹師聯盟的群體。
這些煉丹師對外煉丹,收取報酬,三份草藥交送煉丹師,隻要求一份丹藥,還不包質量,此外還附送大筆靈石當作報酬。更是被各方勢力奉爲上賓,地位不低。
毫無疑問,三千世界這方宇宙裏,煉丹師無不是豪富一方,斂财能手!
而在滄雲界,丹道凋敝,煉丹師多敝帚自珍,也無什麽煉丹工會。
師尊白白擔了大師之名,卻一無二三好友,二無震天聲名。
偏偏還死要面子,愣是端着高人風範。雖說也是從未虧待過他這個唯一的弟子,但還是無法像其他煉丹大師一樣斂财聚富。
這才使得蘇堯卿一度認爲兩人很窮很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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